
幹金絲雀這行退役後,我改頭換麵,去了碼頭排檔殺魚。
我殺了十年魚,我的心早已像砧板一樣冷了。
直到傳說中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陸三爺的瘋批情人路過,看了我一眼,直接命人將我抓上船。
“一個渾身腥臭的賣魚妹,也配跟我長同一張臉?”
她嬌笑,刀尖抵上我的臉,
“信不信我把你這張臉劃爛,眼睛剜出來,丟進海裏喂魚?”
“誰又招惹這位小祖宗了?”打麻將的幾人調笑,“這脾氣,也就咱三爺慣著。”
“誰讓這祖宗,跟陸三爺十年前失蹤的那位白月光長得九成九像呢?”
“長得像,脾氣也像,寵得無法無天。”
坐在正中央那位一身矜貴,周身強大氣場的男人,眼皮都不掀,淡淡道:
“小心些,別弄臟了自己手。”
這耳熟無比的聲音,我抬頭一看。
謔,這不是我闊別十年的前金主嗎?
......
女人臉上的戾氣頓時散了。
她乖巧地應了一聲,啪地將刀扔在桌上,腰肢一扭,坐回男人身邊。
“好嘛,不玩了。”
男人沒理她,指尖撚著一張麻將牌,神色淡淡。
我努力地眯起眼,想要看清男人的模樣。
下一秒,嘩啦一聲,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“看什麼看!”
“你是什麼身份,也配直視三爺!”
寒冬臘月的冰水砸在臉上,濕透的頭發瞬間糊住臉。
我控製不住大口呼吸,冷到骨頭縫生疼。
下一秒,兩隻手被反剪到身後。
刀疤獰笑著,一腳重重地踹向我膝蓋彎。
我整個人控製不住向前撲去,膝蓋骨砸在甲板上,跪在了林晶晶麵前。
我努力地掙著身子,咬牙:
“他媽你們到底想幹什麼?”
一個黃毛嘍囉臉色變了變,重重一耳光扇在我臉上。
“媽的,一個賣魚的下賤貨,還敢跟晶姐齜牙?”
我被打得偏過臉去,口腔泛起鐵鏽味
“知不知道咱晶姐是誰,陸三爺身邊待了十年的女人!除了當年那位,就屬晶姐最久。”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待了十年?
我冷笑。
那倒是巧了,我也正好離開十年。
陸凜之仍坐在麻將桌邊,手邊炭爐上煮的茶沸騰滾著,冒著熱氣。
他似乎根本沒聽見我,偶爾落下一張牌,連神色都沒變過。
倒是林晶晶,笑吟吟的,翹著二郎腿,鞋尖抵上我的下巴。
腳腕一勾,我被迫仰起臉。
她彎腰,伸手,嫌惡地掐住我下巴。
轉過來看到左邊,又轉過來看右邊。
“嘖”地嫌棄的一聲,尖利的指甲狠狠劃過我的臉。
瞬間,皮肉翻開,血珠湧出。
我疼得抽氣。
“我想幹什麼?”她嫌惡地拿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,仿佛沾了臟東西。
“我倒問問你們想幹什麼?!”
“那麼多地方,偏偏挑三爺會經過的碼頭擺攤。”
“一個賣魚的,頂著這張臉招搖,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長得像誰?”
她笑了一聲,漂亮的眼睛裏全是戾氣。
長長的指甲直直刺進我臉上的傷口,微微使勁,痛得我整張臉都扭曲起來。
“以為長一張跟我相似的臉,就能複刻我走過的路嗎?”
“我可還沒死呢。”
刀疤直接拿火鉗從炭爐裏夾了一塊燒得通紅的炭出來。
他走到我麵前,蹲下身,將炭懟到了我臉前,獰笑:
“晶姐,跟她廢話那麼多幹什麼?”
“這種不知道是賣魚還是賣肉的下賤貨色,就該給她好好添添彩頭。”
他把炭火又往前遞了遞,幾乎貼上我的顴骨,
“老子今天就幫你烙個印,讓你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林晶晶施施然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勾唇:
“記住這個教訓,別妄想你不該妄想的人。”
“三爺這輩子,最愛的女人隻能有我一個。”
我低低冷笑出聲,笑得臉上的傷口都被牽動,嘶嘶地疼起來。
原來是這樣。
她靠著這張臉替身上位,自然也害怕別的女人像她一樣,靠著同樣的臉上位。
可惜,我從來不是她,她也永遠成不了我。
林晶晶臉色變了,惱羞成怒:
“你笑什麼!”
“最愛的女人?”我緩緩抬眼,舔去唇角的血珠,
“可我怎麼聽到,你隻是個替代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