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顧小姐,我三天後回國。”
掛斷電話,我回了裴家別墅,收拾行李準備先離開。
想必裴鈺如今沒那麼想看見我,正如我看見他也犯惡心,
我拖著行李箱下樓,側身護著小腹姿勢很別扭。
傭人看見了,卻心照不宣的沒人過來幫我。
連他們都知道,我如今在裴鈺這裏,不過成全他和蘇曼青愛情的墊腳石。
迎麵撞上蘇曼青和裴鈺回來。
她手裏晃著裴鈺送她的帝王綠,眼神落在我行李箱上,聲音一揚。
“站住,把行李箱打開。”
我回頭:“憑什麼?”
“憑這裏是裴家,我是裴夫人。”蘇曼青笑吟吟,“趁我們不在想走,誰知道你偷沒偷東西?”
“你要是懷疑我偷東西,可以報警,”我冷聲,“但你沒資格動我私人物品。”
蘇曼青臉色一沉。
“那就搜身。”
她抬抬下巴,示意旁邊的女傭。
“把顧小姐衣服脫了,檢查清楚。珠寶、現金、銀行卡,藏在哪兒都不好說,仔仔細細搜一遍。”
幾個女傭按住我,開始扒我外套。
裴鈺終於開口。
“夠了。”
蘇曼青立刻紅了眼眶。
“阿鈺,你護著她?”
“搜身太過,”裴鈺徑直走到我身前,搶走行李箱,推到蘇曼青麵前,“我做主,你查行李箱。”
我盯著他。
他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心口像被鈍刀割了一下,我彎腰輸入密碼。
箱子彈開。
村子的項目資料,我自己的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。
蘇曼青翻了兩下,覺得沒意思,抬手把東西全掃到地上。
“就這點破爛?”
衣服下,露出一個掉漆的鐵皮餅幹盒。
我變了臉色。
“別動那個。”
蘇曼青嗤笑。
“這麼緊張?看來是值錢的東西了。妹妹,你用破爛盒子裝,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查?”
她打開盒蓋。
裏麵沒有錢,沒有珠寶。
隻有幾樣不起眼的小東西。
一張遊樂園的拍立得。
我坐在旋轉木馬上笑。裴鈺站在我身後,手裏拿著一頂歪掉的兔耳朵帽,難得笑得那麼明顯。
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,他臨時取消了一個跨國會議,大晚上開車帶我去郊外的遊樂園。
他說,顧月晚,你不是想坐旋轉木馬?今晚包場,隨你坐。
我笑他幼稚。
他卻把兔耳朵扣到我頭上,低頭吻我。
“我女朋友第一次來遊樂園,當然要有點排場。”
還有一枚被壓扁的銀杏葉書簽。
去年秋天,裴鈺陪我去看望住院的老校長。離開醫院時,他踩著滿地銀杏葉,折下一片夾進我的書裏。
他說:“等你回你們村裏教書,我就去給你建一條銀杏大道。”
最後是一張泛黃的電影票根。
我第一次過生日時,裴鈺在公司樓下等了我六個小時。
那天他沒帶我去高級餐廳,隻帶我鑽進一家小影院,看了一場快下映的老電影。
散場後,他牽著我的手,像怕我聽不清似的,在我耳邊說。
“顧月晚,以後每年生日我都陪你過。”
我把這些東西放進盒子裏,舍不得碰,怕弄壞。
因為我一直覺得,至少那些瞬間是真的。
至少裴鈺愛過我。
蘇曼青捏起那張拍立得,嗤笑了一聲。
“旋轉木馬?”
她轉頭看裴鈺。
“阿鈺,你什麼時候這麼掉價了?為了哄她,連這種小孩玩的東西都肯去。”
裴鈺沒說話。
蘇曼青又拿起那枚銀杏葉書簽。
“建銀杏大道?”她故意念得很慢,隨即笑出聲,“顧月晚,你不會真信了吧?”
她兩根手指夾住書簽,輕輕一撕。
銀杏葉裂成兩半。
我猛地撲過去:“蘇曼青!”
她躲開,將碎片扔進旁邊的水杯。
“哎呀,手滑。”
我蹲下去撈,紙張泡了水,葉片上的字跡迅速暈開。
那是裴鈺親手寫的。
【晚晚,等我陪你回家。】
我手指發抖,回頭看裴鈺。
“裴鈺,你要不是死人,你就說句話。”
“你說我們的一年全是假的,我也好徹底死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