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鈺臉色難看,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蘇曼青見他沉默,眼裏的得意更深。
她拿起那張電影票根。
“看電影?”她笑道,“裴鈺,你給她的回憶,也太寒酸了。”
她當著我的麵,點燃打火機。
火苗舔上票根邊緣。
我伸手去搶,蘇曼青卻將燃著的票根舉高。
“顧月晚,你求我啊。”
“你把它給我。”
“跪下來求。”
我盯著她,半晌沒動。
蘇曼青不耐煩了,鬆開手。
燒了一半的票根飄落在地。
我撲過去,用手拍滅火,指腹燙得通紅。
票根燒成了碎片,裴鈺寫在背麵的那句話隻剩半截。
【生日快樂,晚晚。】
“夠了嗎?”
我仰頭看向裴鈺。
他眸光顫了顫,像是想走過來。
蘇曼青卻忽然捂住手腕,輕輕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阿鈺,我的手好像被燙到了,疼。”
裴鈺毫不遲疑,低頭捧起她的手,輕輕吹氣。
蘇曼青拿起盒子裏最後那張拍立得,往壁爐裏扔。
我衝過去。
蘇曼青卻故意鬆手,照片飄進火裏。
我伸手去撈,掌心被火焰燎出水泡。
照片搶回來時,裴鈺的半張臉已經燒沒了。
我抱著照片,像抱著最後一點荒唐的念想。
蘇曼青笑得很開心。
“妹妹,幾張破照片而已,至於嗎?”
我低頭,把濕掉的書簽、燒壞的票根、殘缺的拍立得,一樣樣放回餅幹盒。
蘇曼青冷嘲熱諷。
“顧月晚,你不愧是我最優秀的學生。到這時候還演深情。你不就是想讓裴鈺愧疚?這一招啊,姐姐都玩膩了。”
我沉默,自己覺得心裏其實毫不在乎和裴鈺的一年。
我要錢投資家鄉,他要的是陪伴和聽話,各取所需。
可是為什麼,眼淚一直往下砸。
行李箱最底層,一件手工縫製的小衣服露了出來。
蘇曼青一把扯出來。
我慌了。
“還我!”
“寫著百家平安?”她念著衣角的字,笑得輕蔑,“給你肚子裏孩子穿的?”
她拿起剪刀。
“不會還藏了鑽石吧,檢查一下。”
“蘇曼青,不要!”
剪刀落下。
百家衣從中間裂開。
王奶奶的紅布被剪成兩半,張嬸的碎花布掉在地上,李叔的深藍工裝布散了線。
我去搶,蘇曼青直接把衣服扔進壁爐。
火一下燒起來。
我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撈。
裴鈺這次終於衝過來,攥住我的腰把我往後拖。
“顧月晚,你不要命了?!”
我掙不開,回頭衝他喊。
“你放開我!”
“不過一件衣服!”
“那是青川村一百多戶人家,一針一線給我孩子縫的!”
裴鈺僵住。我從他懷裏掙出來,跪在壁爐前,把燒壞的百家衣抱進懷裏。
眼淚砸在焦黑的布料上。
裴鈺冷著臉蹲在我身前,檢查我的手,然後衝傭人開口。
“送顧小姐回去。”
我用力擦淚。
“裴鈺,既然你沒選擇我,就讓我離開。”
他頭也不回,語氣輕佻。
“行啊,那你先把這一年撈的錢吐出來。”
“對了,我在你們老家籌建了文化中心,三天後剪彩,到時候一起出席。”
我被傭人反鎖在房間。
我聽見管家在勸他。
“裴總,現在顧小姐和夫人鬧得水火不容,顧小姐想回家也是好事,萬一孩子被折騰出事,顧小姐徹底寒心...”
裴鈺沉默片刻。
“孩子沒了就沒了。”
“顧月晚就是圖錢,萬一孩子保不住,錢我砸夠數,她會留下。”
我靠在門後,手腳冰涼。
蘇曼青站在拐角,也聽見了。
她手克製不住微微發抖。
她以為自己吃死了裴鈺,沒想到顧月晚在裴鈺心裏,占據了根深蒂固的一席之地。
片刻後,她回房撥出電話。
“把顧月晚處理幹淨。”
當晚,我被人拖出房間。
我想喊救命,但是嘴被堵住,隻能發出嗚咽哭聲。
再次看見裴鈺,是村裏文化中心剪彩儀式,一百多家媒體直播。
我窩在療養院軟椅看直播,陸啟明給我剝鬆子,喂我嘴裏。
電視裏,裴鈺眉眼噙笑。
“現在,請我的合作夥伴,顧月晚小姐上台。”
無人回應。
他當眾給我打了三遍電話,都提示關機。
裴鈺的特助衝上台,聲音被話筒收音,全部媒體聽的一清二楚。
“裴總,顧小姐失蹤了!監控顯示,她是被您夫人安排的人綁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