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房的衣櫃空了。
我的東西裝進一隻行李箱,還剩下大半位置。
三年裏,我總以為這裏已經是家。
真正要走時才發現,能帶走的東西並不多。
我把門卡放在床頭。
旁邊是裴硯送我的戒指。
最後,我拿出一張便簽。
【裴硯,我們分手吧。】
寫完後,我又覺得沒有必要解釋。
他此刻大概正守在沈清禾的病床前。
我的離開,對他而言隻是一場不合時宜的脾氣。
手機忽然響了。
裴硯的名字跳動在屏幕上。
我接通電話。
“喂。”
“你到家了?”
“到了。”
“清禾有些發燒,今晚要留院。”
他的聲音裏帶著疲憊。
“你明早熬點粥送過來。”
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係統通道還有四十分鐘開啟。
“好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。
裴硯忽然問:
“今晚那些話,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清禾剛回來,情緒不穩定。”
“我要是當著她的麵承認我們的關係,她會難堪。”
我輕聲問:
“所以難堪的人隻能是我?”
裴硯不耐煩起來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阮寧,你以前不是這麼計較的人。”
我低頭看著被雨水泡皺的裙擺。
“以前是什麼樣?”
“懂事,不會為一點小事糾纏。”
“那你喜歡以前的我嗎?”
他沒有回答。
病房裏傳來沈清禾的聲音。
“硯哥,我想喝水。”
裴硯立刻應了一聲。
再開口時,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我身上。
“明天再說。”
“粥裏別放糖,也別太燙。”
“清禾胃不好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還有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在家等我。”
係統的倒計時歸零。
【脫離通道已開啟。】
淡白色的光從客房門後亮起。
我拖起行李箱。
“裴硯。”
“又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
我停頓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,隨口回我:
“晚安。”
電話掛斷。
我把手機恢複出廠設置,放在門卡旁邊。
剛走出客房,沈清禾的電話卻打到了座機。
我接起來。
她的聲音已經沒有剛才那麼虛弱。
“阮寧,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硯哥今晚不會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似乎不滿意我的平靜。
“周年宴上那些人都看見了。”
“他不願意承認你。”
“阮寧,你留下還有什麼意思?”
我看著正在打開的通道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沈清禾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我說,我不留了。”
沒等她追問,我掛斷座機。
臨走前,我去了雜物間。
我拿走自己的那雙拖鞋,又把裴硯那雙擺回玄關。
從今以後,誰站在他身邊,都與我無關。
通道的光越來越亮。
係統作出最後確認。
【脫離後,宿主身份將轉移至新城市。】
【原號碼、住址及社會關係同步注銷。】
【是否離開?】
我回頭看了一眼公寓。
主臥裏擺著沈清禾的行李。
陽台上的花已經不見了。
廚房換成了她喜歡的白色杯碟。
這裏早就沒有我的位置。
“離開。”
光芒將我徹底吞沒。
下一秒,客房恢複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