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下午,裴硯把禮服送進客房。
“晚上公司周年宴,你陪我去。”
我看著盒子裏的銀色長裙。
“沈清禾不去嗎?”
“她不喜歡這種場合。”
他說得自然。
仿佛前兩天的事根本沒有發生。
我問他:
“我以什麼身份去?”
裴硯皺眉。
“你是我女朋友,還能是什麼身份?”
這句話如果早兩天聽見,我大概會心軟。
現在隻覺得可笑。
晚上,我換好禮服下樓。
沈清禾正站在裴硯身邊。
她也穿著銀色。
款式甚至和我的有七分相似。
她有些局促。
“品牌送錯了,阮寧,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還沒回答,裴硯先開口。
“一件衣服而已。”
沈清禾自然地挽住他的手。
“硯哥說我最近心情不好,讓我一起去。”
車停在門口。
她拉開副駕駛的門,又回頭看我。
“阮寧,你坐後麵可以嗎?”
裴硯已經替她係好安全帶。
我坐進後排。
一路上,他們聊著過去。
“你還記得學校後門那家麵館嗎?”
“記得,你每次都不吃蔥。”
“你居然還記得。”
我看向車窗外。
裴硯以前也這樣記得我的每一個習慣。
我不吃花生,他第一次帶我參加酒會,就提前讓人換掉了桌上所有含花生的點心。
有一次服務生端錯了菜,他當場沉下臉,握著我的手問了三遍,有沒有哪裏不舒服。
如今,沈清禾回來了。
他卻開始忘記我會過敏,卻依舊記得她不吃蔥。
周年宴來了不少熟人。
沈清禾始終站在裴硯身邊。
有人笑著問:
“裴總,這位就是當年讓你等了七年的沈小姐吧?”
裴硯沒有否認。
那人又指向我。
“那阮小姐算什麼?”
四周安靜下來。
我也看著裴硯。
隻要他說一句我是他的女朋友。
我或許還能給這三年留一點體麵。
沈清禾垂下眼。
“別問了,阮寧聽見會難受。”
裴硯沉默幾秒。
“她隻是暫時住在我那裏。”
我的手指一點點鬆開。
原來三年的戀愛,到了沈清禾麵前,隻剩下“暫住”。
有人笑出了聲。
“懂了,朋友嘛。”
裴硯看了我一眼。
“今天是公司的重要場合,你別鬧。”
我端起酒杯,點了點頭。
話音剛落,沈清禾忽然捂住胸口。
“硯哥,我有點喘不上氣。”
裴硯立即扶住她。
“藥呢?”
“好像落在車裏了。”
他抱起沈清禾往外走。
經過我身邊時,隻匆匆留下一句:
“你自己回去。”
我追到門口。
外麵下著大雨。
“裴硯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我問:
“如果我也不舒服呢?”
他眉頭緊鎖。
“阮寧,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。”
沈清禾靠在他懷裏,虛弱地說:
“要不先送阮寧......”
“不用管她。”
車門關上。
尾燈很快消失在雨裏。
我站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手機在掌心震動。
【檢測到宿主主動放棄情感綁定。】
【脫離通道可提前開啟。】
【是否確認?】
雨水順著我的頭發往下落。
“確認。”
【通道將在六小時後開啟。】
回到公寓時,已經接近十二點。
客廳裏一片漆黑。
我脫下濕透的高跟鞋,走到雜物間。
那兩雙情侶拖鞋被壓在紙箱最下麵。
我取出屬於自己的那雙。
另一雙,留在原處。
係統開始最後倒計時。
我摘下手上的戒指。
三年前,裴硯替我戴上時說:
“阮寧,你追到我了。”
現在,我也終於放過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