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傍晚,父親仍沒有找到備份。
許棠說,東西一定藏在我的房間。
江硯川和周敘白再次來到沈家時,母親正準備替我換衣服。
她找出我出嫁時穿過的裙子,又覺得不妥。
父親說,一個離過婚又在婚禮上鬧出醜聞的女人,不配穿紅色下葬。
最後,母親給我換上了精神病院裏那條白裙。
裙子的袖口還留著一塊洗不掉的血跡。
那次我發病咬傷護士,所有人都說我是瘋子。
周敘白卻把外套披在我身上,擋住別人舉起的手機。
他說,等我病好了,就帶我穿著這條裙子去看海。
後來我病好了,他總說工作忙。
原來他不是沒有時間。
他隻是不想把賭局之外的承諾,當成真事去做。
樓下傳來砸門聲。
江硯川找了開鎖公司。
周敘白帶來精神病院的護士。
許棠站在兩人中間,指著樓上。
“表姐不是喜歡躲嗎?”
“把門拆了,看她還能躲到什麼時候。”
母親衝下樓。
“誰都不許上去。”
江硯川失去了耐心。
“她攥著那些東西不放,想毀掉棠棠時,就該想到今天。”
“她沒威脅過誰。”
母親第一次替我說話。
許棠眼中泛起淚光。
“姨媽,你也覺得是我害了表姐嗎?”
周敘白立刻擋在她身前。
“別逼棠棠。”
他對護士抬了抬手。
“上樓。”
母親死死抓住樓梯扶手。
“書宜已經夠苦了。”
江硯川將她的手掰開。
“她有什麼苦?”
“三年前我假死,她住著江家的房子,花著江家的錢。”
“後來周敘白照顧她兩年,她又準備風風光光再嫁。”
“從頭到尾,隻有她得到了好處。”
母親被推得跌坐在地。
我想起訂婚後,江硯川將銀行卡放進我掌心。
他說,若自己哪天有不測,裏麵的錢夠我過一輩子。
他的死訊傳來後,我一分錢都沒動。
為了替他母親還債,我賣了自己的首飾和房子。
原來在他眼裏,我隻是花著江家的錢,等著改嫁。
周敘白走到樓梯口,忽然看見垃圾桶裏的紙星星。
他停了一步。
許棠抱住他的手臂。
“敘白哥,你是不是舍不得?”
周敘白收回視線。
“燒了吧。”
許棠笑起來。
傭人端來鐵盆,將那六百七十三顆星星倒進去。
火舌躥起時,周敘白沒有回頭。
江硯川也從口袋裏拿出一枚舊戒指。
那是我們結婚時的戒指。
他假死前摘了下來,一直留到今天。
“她既然簽了離婚協議,這東西也沒必要留了。”
戒指被他扔進火裏。
紙星星燒成灰,戒圈被熏得發黑。
他們一個燒了陪我活下去的承諾。
一個燒了答應陪我到老的誓言。
許棠依偎在兩人中間,終於滿意。
就在這時,後門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父親臉色一變。
他聯係的處理屍體車提前到了。
後巷停滿了江硯川帶來的車,工作人員隻能從正門進。
兩個人抬著黑色擔架走進客廳。
江硯川皺眉。
“誰死了?”
父親擋在擔架前。
“一個遠房親戚。”
周敘白看了一眼,沒有在意。
“先把沈書宜送去醫院。”
護士正要上樓,擔架上的白布卻被門把勾住。
一隻蒼白的手從布下滑了出來。
腕間有一道七厘米長的舊傷。
周敘白的臉色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