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圈裏最社恐的金絲雀。
給金主沈既白發一句“早點回來”,我都要在備忘錄裏改三遍。
外賣小哥敲門,我屏住呼吸等他走遠。
家裏來客人,我能在衣帽間蹲到散場。
別人陪金主出席晚宴,我聽見“晚宴”就胃疼。
沈既白嫌應酬煩,回家隻想清靜。
我不用開口,他也不用應付。
他在書房看文件,我在隔壁敲代碼,一晚上不說話也自在。
三年裏,他唯一一次發火,是傭人沒敲門就進了我的房間。
他說,她怕人,以後誰都別吵她。
直到林小滿搬了進來。
她是百萬粉主播,第一晚就破解了我的門鎖密碼。
“家人們,沈總藏了三年的寶貝,今天給大家開箱!”
十萬人湧進直播間,罵我是啞巴、寄生蟲。
沈既白卻說:“她做內容的,你配合一下怎麼了?”
第二天,我的住址上了熱搜,有人朝窗戶砸雞蛋。
訂婚宴上,他把我從衣櫃裏拽出來,推到滿場賓客和鏡頭前。
話筒塞進我手裏。
“給小滿道個歉。”
我喉嚨像被掐住,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滿場哄笑。
當年那個說“誰都別吵她”的人,就站在笑聲最中間。
我縮在衣櫃裏,抖了一整夜。
鏡頭能關,熱搜會降,隻有沈既白,每次都能把我從衣櫃裏拽出來。
我最擅長躲人。
這一次,我要躲到他再也拽不到。
......
櫃門被拉開時,樓下的樂隊剛換了第二支曲子。
沈既白逆著光站著,西裝筆挺,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。
“出來。”
我往衣櫃深處縮,搖頭。
三年裏,他碰我之前總會停一下,等我點頭。
這一次,他直接攥住我的手腕,把我拽了出去。
我被他拖下樓,拖鞋掉了一隻,光腳踩過冰涼的台階。
林小滿搬進來才半個月。
第一晚,她拿著沈既白給的密碼,在我床邊開了一場開箱直播。
第三天,我的住址掛上熱搜,窗戶上的蛋液到現在還沒擦幹淨。
上周,她的直播號因為偷拍私宅被永久封禁。
她哭著說是我舉報的。
沈既白問我是不是。
我搖頭,他不信。
草坪上站滿了賓客。
花架兩側架著三台攝像機,林小滿換了個新號,正在直播。
“家人們,今天是我和沈哥哥的訂婚宴,還有位驚喜嘉賓哦。”
一個端著酒杯的中年男人走過來,上下打量我。
是林小滿的父親。
“沈總,這就是網上那位?”
“公司下個月上市,家裏的東西,最好收拾幹淨。”
沈既白笑了笑。
“林叔放心,她翻不出什麼浪。”
東西。
收拾。
我光著一隻腳站在草坪中央,像一件等著被清走的舊家具。
沈既白把話筒塞進我手裏。
“給小滿道個歉。”
“說完就上樓。”
所有目光一下子壓過來。
我張著嘴,喉嚨像被掐住,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滿場哄笑。
有人小聲說:“原來真是個啞巴。”
林小滿挽著沈既白,笑得很甜。
“姐姐別怕,就當練膽了。”
我放下話筒,掏出手機,手指抖得打錯了三次字。
【對不起。舉報的事,我真的不知道。】
我把屏幕舉到沈既白麵前。
三年前,我被朋友硬拉去酒局,逃進了消防樓梯間。
有個陌生男人跟進來,隔著兩級台階坐下,把手機遞給我。
屏幕上隻有一行字。
【不想說話,就打字。】
那是沈既白。
後來三年,他再也沒逼我開過口。
此刻,他低頭掃了一眼我的屏幕,伸手把它按了下去。
“說出來。”
“打字算什麼道歉?”
教我打字的人是他。
按滅這塊屏幕的,也是他。
胃裏猛地一翻,我彎下腰幹嘔起來。
鏡頭立刻懟到我臉上。
林小滿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。
“家人們,她又開始裝了,這招她用了三年,沈哥哥每次都心軟。”
笑聲更大了。
我推開最近的那台攝像機,跌跌撞撞往樓上跑。
身後傳來沈既白淡淡的聲音。
“不好意思,被我慣壞了。”
賓客們笑著說沈總大度。
我衝回房間,鑽進衣櫃,把櫃門關得死死的。
那晚的熱搜第一,是沈總金絲雀訂婚宴裝病攪局。
樓下的音樂一直響到後半夜。
我在衣櫃裏摸出手機,打開租房軟件。
城郊,自助入住,物業全程線上聯係。
付款時,我手指抖得按錯了兩次。
剛付完款,林小滿發了一條新動態。
配圖是我在草坪上幹嘔的截圖。
【明早十點,金絲雀本人直播道歉,不見不散。】
沈既白點了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