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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沈玉瑤看著下人們把幾十盆珍稀藥草搬出來堆在院子裏。

“燒幹淨些,免得留了根須,日後又長出什麼禍害人的玩意兒。”

火折子扔進草堆,瞬間燒起濃煙,院子裏飄出一股苦香味。

那是九轉還魂草被火燒時散發的藥氣。

宋懷言聞到這股熟悉的香氣,眉頭抽動了一下,下意識捂住胸口悶哼出聲。

“夫君,你怎麼了?”

沈玉瑤急忙扶住他,轉頭指著我大聲罵著。

“顧昭!你在那些草裏下了什麼毒?你想害死你表哥是不是!”

我看著宋懷言額頭上冒出的細密冷汗,笑了。

“我剛才就說過,那是救命的藥,是你們自己非要燒的。”

宋懷言大口喘氣,臉色發白,卻還是強撐著推開沈玉瑤的手瞪著我。

“少在這裏裝神弄鬼!我不過是近日操辦婚事有些勞累罷了,與你那些雜草有何幹係!”

“你少拿這種江湖術士的把戲來嚇唬我,從今日起,這後山的院門給我鎖死,誰也不準放她出去!”

他話還沒說完,院門外跑進一個穿紅袍的中年男人。

正是太醫院的左院判張大人。

張大人一進門,聞到滿院的焦糊藥味,變了臉色,焦急衝到火堆旁踩那些黑灰。

“造孽啊!這是誰幹的!這味藥氣,這可是九轉還魂草的藥引啊!”

我剛要開口,宋懷言已經迎上去,拱手擋住了張大人看向我的視線。

“張大人息怒,不過是內院一個不懂事的丫頭,錯把發黴的次品藥草當成雜物燒了,懷言正要重罰她。”

張大人急得胡子直抖,指著地上道:

“宋大夫,你糊塗啊!後日便是大典,太後娘娘的鳳體全指著這批禦藥調理,如今藥引毀了該如何是好!”

沈玉瑤見來人是個大官,趕緊笑臉屈膝行禮。

“大人莫急,我家夫君早就備好了替代的良方,方才燒掉的那些,是我這位遠房表妹瞎種的野草,做不得數的。”

張大人愣了一下,疑惑地看著我。

“這位是,顧氏的長女,顧昭小姐?”

太醫院的舊人大多隻聽過我的名字,沒見過我。

這十二年來,每次都是張大人將空白的藥契送到前院由宋懷言轉交給我蓋印,所以他今天才頭一回見到我。

“正是小女顧昭。張大人,這九轉還魂草......”

“昭昭!”

宋懷言厲聲大喊打斷我的話,隨即滿臉痛惜地向張大人說道:

“讓張大人見笑了,舍妹自幼患有癔症,前些年為了試藥不小心傷了腦子,總以為自己能種出什麼絕世孤品。”

“家父臨終前特意囑咐我,萬不可讓她接觸禦藥典籍,免得她發瘋汙了太醫院的聖聽。”

“至於每年那枚印,也是小侄為了安撫她的病情哄著她玩的。”

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:他竟然當著朝廷命官的麵汙蔑我是瘋子!

“宋懷言,你敢不敢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?”

我剛要上前,手腕就被旁邊兩個婆子拽住。

沈玉瑤掏出手帕假裝抹淚,對著張大人歎著氣。

“張大人您瞧,這孩子一見到生人就要犯病,方才還拿剪刀紮傷了自己的手,非說要拿血給我們算賬呢。”

“我夫君仁厚,不忍心將她送去瘋人塔,這才一直養在後山,今日實在是不巧,衝撞了大人。”

張大人看著我手上流血的傷口,又看看滿臉誠懇的宋懷言,立刻信了他們的話,同情地搖著頭。

“原來如此,老夫就說嘛,顧老太醫怎會立下傳女不傳男的荒唐規矩,原來是為了護住這個癡兒的名分。”

“全靠宋大夫在背後撐著啊!宋大夫高義,真是令老夫佩服!”

宋懷言謙虛地彎腰行禮,餘光掃向我時卻帶著警告。

“大人謬讚了,這都是懷言分內之事,前廳已備好茶水,我們去前頭商議今年供藥的章程吧。”

張大人點頭轉身要走。

“張大人!禦藥房的三百道孤方全在我腦子裏,宋懷言手裏的方子根本不全,進宮會出人命的!”

我掙紮著扯著嗓子大喊。

沈玉瑤拉下臉衝婆子使眼色。

“表妹又犯糊塗說胡話了,還不快把她的嘴堵上,帶回屋裏好好灌兩碗安神湯!”

婆子們把一塊臟抹布塞進我嘴裏,拖著我回了內室。

門外傳來沈玉瑤的聲音。

“夫君,既然張大人都信了她是瘋子,不如請族老過來,把她手裏的玉印收回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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