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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“你們輕些,別傷了表妹的筋骨。”

宋懷言對著那幾個粗使婆子吩咐了一句,側過身不再看我。

婆子們得了準信,手上的力道更大了。

兩人反剪住我的雙臂,另一人捏住我的右手拇指往那盒印泥裏按去。

我咬緊牙關用力翻動手腕,將印泥打翻在沈玉瑤的裙擺上。

“我的雲錦裙子!”

沈玉瑤尖叫起來,揚手就要扇我的臉。

宋懷言急忙摟住她的腰拉進懷裏,皺著眉頭斥責我。

“顧昭!你鬧夠了沒有?”

“不過是幾間屋子和一紙空文,你非要弄得家宅不寧才甘心嗎?”

我被婆子壓得彎下腰。

十二年前宋家獲罪流放,十歲的宋懷言在雪地裏跪了三天三夜,是我求父親收留他。

他體弱畏寒,每到冬天就咳血,是我守在藥爐前整整三年,用心頭血作藥引控製住了他的病症。

那時他握著我的手發誓。

以後前院的應酬都由他來擋,他一定會保護我一輩子。

如今他穿著華服摟著貴女,卻嫌我熬藥的屋子太臟。

“宋懷言,當年你在雪地裏快凍死的時候,可沒說過顧家的東西是空文。”

這話一出,宋懷言沉著臉握緊了拳頭。

沈玉瑤察覺到他的僵硬,立刻抱緊他的胳膊。

“喲,這是開始翻舊賬挾恩圖報了?”

“誰不知道當年是你父親見我家夫君骨骼清奇,哭著喊著求他留在顧家繼承衣缽的?”

“要是沒有我家夫君這十二年累死累活地坐堂看診,顧家這塊金字招牌早就毀了!”

“你吃的穿的用的,哪一樣不是夫君掙回來的?現在讓你吐點利息出來,你還擺起救命恩人的譜了?”

宋懷言沉默著,默認了沈玉瑤顛倒黑白的說辭。

他需要顧家的名望在京城立足,卻又恨透了這份名望底下壓著一個我。

“好,真是好得很。”

沈玉瑤見我不再掙紮,得意地拿出一把剪刀。

“既然這印泥沒了,那咱們就按顧家的老規矩辦。”

“我聽說,顧氏一族簽定死契,用的都是指尖血?”

她捏起我的右手食指,用刀刃劃向我的指腹。

指尖傳來一陣刺痛,鮮血立刻湧了出來。

沈玉瑤抓著我的手指按在那張欠據與棄權文書上。

看著紙麵上的血手印,她滿意地吹了吹,把紙折好塞進懷裏。

“把這後山暖閣的鎖給我砸了,裏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泥盆子,全給我扔進臭水溝裏!”

“等等!”我氣得嗓音發啞。

“那暖閣裏最中間的那株紫葉藥草,是用來救命的,你們不能動!”

沈玉瑤滿臉狐疑地打量著我。

“救命?救誰的命?你這深山老林裏,難不成還藏了什麼野男人?”

宋懷言一把攥住我流血的手腕。

“昭昭,那株草到底是給誰準備的?”

我看著他這副莫名其妙質問的模樣,隻覺得十分可笑。

那株九轉還魂草,除了給太後,還能壓製他體內寒毒。

每逢大寒他心脈就會劇痛,往年都是我把草葉碾成粉末混在茶水裏給他喝。

今年本是最後一次用藥,服下後他就能徹底擺脫寒毒折磨。

“給狗準備的。”

宋懷言被我氣得咬牙切齒。

“不知好歹!來人,給我把暖閣裏所有的草全拔了,一根不留,當著她的麵燒成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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