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市中心那棟三層的花園洋房,還有您父親留下的八百七十萬信托存款,明天上午九點,產權將正式移交市殘疾人福利基金會。”
“林阿姨,您真的想好了?這可是您安身立命的根本,宋老那邊......”
我垂眸看著手背上被燙出的水泡,
“他不是宋老。”
“他隻是個寄生在我父親遺產上的強盜。”
掛斷電話,我搖著輪椅出了酒店大門。
夜風刺骨。
宋建國以為,沒了宋太太的頭銜我活不下去。
他忘了,當年若不是我父親臨終前托人找關係,他宋建國不過是翻砂車間裏一個連肺癆都治不起的窮學徒。
回到老洋房時,已經是淩晨一點。
客廳的燈大亮著。
李燕翹著二郎腿坐在紅木沙發上,指揮著搬家公司的人往外搬東西。
玄關處,我母親留下的紅木屏風被拆成幾塊,扔在垃圾堆裏。
“輕點!這可是清代的金絲楠木,幹媽說了,這料子打成手串送人最有麵子!”
李燕嗑著瓜子,看到我進門,眉毛一挑,
“喲,自己爬回來了?”
宋誌強從二樓書房走下來,手裏拿著一份泛黃的房產檔案,
“媽,既然你回來了,正好把字簽了。”
他把產權轉讓協議甩在我身上,
“幹媽臉上的傷醫生說了會留疤,我爸發了話,這棟老洋房必須過戶給幹媽當補償。反正您腿腳不便,住三樓也爬不上去,以後搬去郊區那個毛坯小戶型,我每個月給您五百塊生活費。”
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,指節由於用力而發白。
這棟老洋房,是我太爺爺建。
曆經百年風雨,始終記在我父親名下。
宋建國掌權後,曾無數次試探著想把名字改成他的。
我父親留了個心眼,立了死規矩:
房屋所有權歸我一人,宋建國隻有居住權,若我身故且無直係後代,全額捐獻給國家。
宋建國一直以為,四個孩子流產是意外。
隻要耗死我,再抱大哥家的兒子當養子,就能順理成章繼承。
原來他們早就打好了算盤。
“我要是不簽呢?”
我抬頭看著這個我視如己出養了四十年的兒子。
當年他出麻疹,我整夜整夜抱著他,腿痛得直抽筋也不肯合眼。
宋誌強冷笑一聲,麵露凶相,
“不簽?林秀英,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!你不過是個不能下蛋的癱子!”
“我爸在外頭有頭有臉,你占著正室的位置享了三十年清福,也該知足了!”
“我實話告訴你,幹媽的兒子下個月結婚,這房子是拿來當婚房的!你簽也得簽,不簽也得簽!”
宋建國推門走進來,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換了身嶄新的中山裝,臉色冷厲,
“誌強,跟她廢什麼話。”
宋建國走過來,從皮夾裏抽出一遝鈔票,重重摔在我的輪椅腳踏板上。
“這一千塊,夠你買半年的止痛藥。”
“當年你爸臨終前,親手把你的手交給我。這三十年,我宋建國沒有拋棄糟糠之妻,已經是仁至義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