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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，餐廳擺了一桌菜。

全是我愛吃的。

糖醋排骨擺在正中間，那是他第一次帶我吃飯時點的菜。

桌角放著一個絲絨小盒，裏麵是中午買回來的那對耳環。

傅沉舟坐在主位，一筷子沒動。

他隔幾分鐘看一眼手機，又看一眼門口。

八點，張姨問要不要熱菜。

他說不用。

“她不是要談嗎？我等著。”

八點半，他終於打了一行字：

【回來吧，額度我讓秦薇給你恢複。】

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很久。

最後，他刪得隻剩一句：

【還要鬧到幾點？】

發出去，未讀。

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，又撿起來看了一眼。

還是未讀。

傅沉舟，你等不到我已讀了。

九點，秦薇來了，手裏拎著一瓶紅酒。

“就知道你沒吃飯。”

她很自然地坐到我平時坐的位置上，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絲絨盒。

“這是......”

“耳環。”傅沉舟揉著眉心，“等她回來，你把額度給她開了吧。”

秦薇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軟下來。

“好呀。”

她包裏的手機震了起來。

她低頭看一眼，按掉了。

沒過多久又震，她又按掉。

我湊過去看，是一串本地座機號。

第三次，她直接調成了靜音。

“誰啊？”傅沉舟問。

“騷擾電話，打了一整天了。”

她笑著給他倒酒，手腕穩得一點都不抖。

傅沉舟的手機也在震，是他發小群裏的消息：

【傅哥，嫂子這回能撐幾天？】

【額度一斷，三天準哭著回來。】

【三十八塊都要審批，嫂子過得比我家狗還精打細算哈哈】

傅沉舟把消息劃掉，臉更黑了。

秦薇把酒杯推到他手邊：

“沉舟，你現在給她開了額度，下回她就敢拿命來嚇你。”

“這個家的規矩，你低一次頭就再也立不住了。”

傅沉舟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，他把那個絲絨盒推回了桌角。

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
他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。

“大師說得沒錯，財漏在枕邊人手裏。人也一樣，慣不得。”

我坐在他旁邊，看著他倒第二杯。

離他不到一米。

十點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
秦薇伸手就要去按：“這個點，推銷吧。”

傅沉舟卻搶先一步拿起手機。

他大概以為，我換了個號，終於肯服軟了。

“薑念，你還知道......”

“傅沉舟先生？城東派出所。”

“您妻子薑念，今早八點被發現倒在錦華路一家藥房門口。”

“她的緊急聯係人我們打了一整天，對方一直說打錯了。”

傅沉舟轉頭看向秦薇。

秦薇的酒瓶僵在半空。

她包裏那台靜了音的手機，還在一下一下地亮。

“人呢？讓她接電話！”

“傅先生，您太太送到醫院時就沒氣了。哮喘發作，窒息。”

“她懷孕十八周，孩子也沒保住。”

杯子砸在地上，碎了。

“......孩子？”

“麻煩來趟市三院認領。”

“大人和孩子，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