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去公司的路上,我被拖著坐進了他車子的後座。
傅沉舟一直在看手機。
我湊過去看,他翻的是我們的聊天框。
最後一條,是我淩晨兩點零五分發的:【傅沉舟,我喘不上氣。】
他沒回。那時候,我還在等。
再往上翻,全是我發的:
【產檢單我放你書桌上了,你有空看一眼。】
【我媽那邊這個月的錢還沒交。】
【今晚回來吃飯嗎?】
他一條都沒回過。
現在他手指停在輸入框上,打了個“你”字,又刪了。
我盯著那個字,等了很久。
最後,他把手機扣在了腿上。
十點開董事會。
他的手機在桌上震,備注是“樓下藥房”。
傅沉舟正在講話,皺著眉看了秦薇一眼。
秦薇拿起手機,出了門才接。
“傅總!太太出事了!一身的血,剛被救護車拉走!”
老板聲音都劈了。
秦薇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“傅總在開會。她又找誰陪她演戲?你是這個月第三個替她打電話的了。”
“可人是真的......”
“你那間鋪子是傅氏的物業吧?下個月租約到期。”
那邊沒聲了。
秦薇掛了電話,順手刪掉通話記錄。
回到會議室,她俯身在傅沉舟耳邊說:
“藥房來對賬,三十八塊。”
傅沉舟頭都沒抬:“給他。”
我撲到他跟前,衝他吼:
“傅沉舟,那不是對賬!”
“我死了!就死在那家藥房門口!”
吼到最後,連我自己都聽不見了。
他翻了一頁文件,拔開鋼筆簽字。
那支筆,是我攢了半年買菜錢送他的生日禮物。
他當時說一般,卻一直揣在身上。
中午,一家二手金店給傅沉舟發來消息。
【傅先生,本店收到一對耳環,內圈刻著“沉舟·念”,是您的定製款,請問需要回購嗎?】
傅沉舟盯著照片,臉一點點沉下去。
那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。
領證那天,他親手給我戴上,說我耳朵上以後不會缺好東西。
賣的那天,店員問我舍得嗎。
我說,我媽總得有個地方待著。
說完就出了門,沒敢回頭。
“她把這個賣了?”
秦薇瞥了一眼,輕聲說:
“上個月念念申請過骨灰寄存費,我批了的呀。可能係統延遲,她沒收到。”
她撒起謊來,睫毛都不眨一下。
那條申請,她批的是:非家庭成員。
傅沉舟把手機拍在桌上。
“幾十塊錢的事,她寧可賣我送的東西,也不跟我開口?”
我開口了。
我開了無數次口。
每一次,你都轉給了她。
傅沉舟打我的電話。
嘟聲一直響到自動掛斷。
他又發了條語音,火氣壓在嗓子眼裏:
“耳環我買回來了。晚上七點前回家,我們好好談談規矩。”
發完,他轉頭吩咐:
“把她這個月所有的申請調出來,我要看。”
秦薇點開記錄。
第一行寫著:【產檢掛號費,1元。駁回:非必要項。】
她的指尖在那一行停了一秒。
然後,按下了刪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