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教坊司來的是個管事婆子。

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
“侯、侯爺，江二姑娘她......”

她結結巴巴，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
楚驚霜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搶先一步開口打斷。

“可是月晚妹妹在教坊司受不住苦，鬧著要見侯爺？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不著痕跡地將一錠銀子踢到了婆子膝邊。

那婆子看到銀子，咽了口唾沫，硬生生改了口。

“是、是啊，江二姑娘脾氣倔得很，死活不肯接客，還絕食抗議。”

“咱們教坊司也是開門做生意的，這實在是不好辦啊......”

謝長硯聞言，眼底的寒意更甚。

“不肯接客？還敢絕食？”

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盆，怒極反笑。

“她以為這是在侯府當千金大小姐呢！”

“既然她想絕食，那就成全她，一口水都不許給她喝！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她的骨頭能有多硬。”

楚驚霜在一旁柔聲勸慰，眼中滿是得逞的笑意。

我飄在半空中，冷冷地看著這場滑稽的鬧劇。

謝長硯，你連查證都不願查證一下。

隻要是楚驚霜說的話，你便深信不疑。

月晚明明半個月前就被活活折磨死了。

這婆子分明是來報喪的。

你卻硬生生斷絕了自己最後一次得知真相的機會。

三天時間一晃而過。

正院裏依舊死寂一片。

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，連院子外的下人都不敢靠近。

謝長硯終於坐不住了。

他站在書房裏，來回踱步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
“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江絮凝居然連一聲都沒吭過？”

管家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。

“回侯爺，夫人確實沒有任何動靜，連送進去的水都沒有少一滴。”

謝長硯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心頭的煩躁。

“她這是在跟我死磕到底。”

他走到桌案前，看著上麵那塊早已幹涸的血帕子，心底莫名的慌亂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
“備車，去教坊司。”

“我親自去把江月晚接出來。”

“我就不信，我都親自去接人了，她還能繼續裝死。”

臨出門前，他破天荒地吩咐廚房包了幾份我最愛吃的栗子糕。

他以為，這算是給我天大的恩賜和台階。

隻要接回月晚，再喂我幾塊糕點，我就會感恩戴德地繼續做他溫順的妻子。

馬車一路疾馳，停在了教坊司門口。

謝長硯提著食盒，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走進去。

“去把江月晚帶出來，侯府的人，我帶走了。”

他語氣平淡，仿佛隻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。

教坊司的老鴇聞言，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她渾身顫抖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
“侯、侯爺......”

“您來晚了。”

謝長硯眉頭一皺，不耐煩地訓斥。

“什麼來晚了？難道有人敢買她？”

老鴇連連磕頭，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
“不是的，侯爺。”

“江二姑娘她......她半個月前，就已經沒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