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秦錚一路生拉硬拽,直接拖進了會所盡頭的洗手間。
砰的一聲。
厚重的木門被他反鎖。
他猛地將我甩在洗手台上。
大理石冰冷的觸感瞬間穿透單薄的襯衫,撞得我後腰一陣生疼。
胃裏翻江倒海的白酒氣直衝天靈蓋。
我撐著洗手台,勉強站穩。
“秦少,這又是演的哪一出?”
我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,頭發淩亂,臉色蒼白。
秦錚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。
將我死死禁錮在他的陰影裏。
他眼底燃燒著暴怒的火焰,帶著濃烈的壓迫感。
“沈初黎,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光榮?”
他咬牙切齒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“當著那麼多人的麵,賣笑討好。”
“你的底線到底在哪裏?為了錢,你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是嗎?”
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。
“秦少,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,不覺得可笑嗎?”
“不是你非要我給周小姐當助理的嗎?”
“她讓我替她擋酒,我按照協議辦事,有什麼問題?”
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。
硬邦邦的,推不動。
“再說了,王總明碼標價,一杯一萬。”
“我憑本事賺錢,怎麼就下賤了?”
秦錚的臉色愈發難看,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“你就這麼缺錢?”
“缺到連最起碼的尊嚴都可以扔在地上任人踐踏?”
我看著他憤怒的眼睛,突然覺得有些無力。
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,永遠不會懂我們這種人的生存邏輯。
尊嚴能當飯吃嗎?
尊嚴能買一套不用交房租的房子嗎?
“對,我缺錢。”
我直視著他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。
“所以,隻要給的錢足夠多。“
”尊嚴這種東西,我隨時可以論斤賣。”
“秦少要是有興趣,也可以出價。”
“隻要價格合適,我不僅能喝酒,還能給你跳支舞呢。”
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。
秦錚猛地鬆開我的下巴,像觸電一樣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你真是無可救藥。”
他扔下這句話,轉身拉開門,大步流星地離開。
我靠在洗手台上,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。
慢慢蹲下身,捂住抽痛的胃。
第二天。
周以寧的心情似乎格外好。
她帶著我去了京市最奢華的婚紗定製中心。
下個月,是她和秦錚的訂婚宴。
偌大的VIP試衣間裏。
周以寧站在落地鏡前,身上穿著一件價值連城的高定婚紗。
純手工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“好看嗎?”
她轉過身,看著我,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。
“這可是錚哥特意請法國頂級設計師為我量身定製的。”
“光是上麵的鑽石,就值上千萬呢。”
我麵無表情地遞上麵紙。
“周小姐天生麗質,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周以寧對我的順從似乎有些不滿,她微微皺眉。
“你去幫我把裙擺理一下,有點褶皺了。”
我走上前,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整理著繁複的裙擺。
就在這時,周以寧突然驚呼一聲。
“哎呀!”
緊接著,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試衣間裏格外刺耳。
我猛地抬起頭。
隻見那件價值千萬的婚紗裙擺處,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裂口。
周以寧後退了兩步,指著我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沈初黎,你幹什麼?”
“你就算嫉妒我能嫁給錚哥,也不能毀了我的婚紗啊!”
幾個店員聞聲趕來,看到破損的婚紗,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我看著手裏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一把修眉剪刀,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這栽贓手段,未免太低級了點。
“我沒有。”
我站起身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是你自己剪的。”
“你胡說!”
周以寧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楚楚可憐。
“這件婚紗對我來說有多重要,我怎麼可能自己弄壞?”
“一定是你!你嫉妒錚哥對我好,你想報複我!”
就在這時,試衣間的門被推開。
秦錚接完電話走了進來。
看到眼前的鬧劇,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周以寧立刻撲進他懷裏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錚哥,我的婚紗毀了。”
“沈初黎她......她拿剪刀把裙擺剪破了。”
秦錚的目光落在那道刺目的裂口上,隨後轉向我。
眼底的寒冰幾乎要將我凍結。
“是你幹的?”
我沒有辯解,因為我知道辯解沒用。
“如果我說不是我,你信嗎?”
秦錚看著我手裏還捏著的剪刀,冷笑了一聲。
“人贓並獲,你還有什麼好說的?”
他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沈初黎,我以為你隻是愛錢,沒想到你心胸狹隘到這種地步。”
“為了報複以寧,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。”
我氣極反笑。
“既然秦少已經定了罪,那你想怎麼樣?”
秦錚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對我已經徹底失望。
“這件婚紗價值兩千萬。”
“既然是你毀的,就由你來賠。”
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助理。
“去準備一份兩千萬的欠款協議。”
他又看向我,語氣冰冷,沒有一絲感情。
“沈初黎,簽了它。”
“之前那套洋房的承諾作廢。”
“這三個月,你不僅要給以寧當助理。“
”還要免費在秦氏打工,直到還清這兩千萬為止。”
周圍的店員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。
兩千萬,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,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務。
周以寧靠在秦錚懷裏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我看著秦錚冷酷的側臉,心裏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了。
在欠款協議上,我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,我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