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錚看著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我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字簽完了,我可以走了嗎?”
我拎起自己的帆布包,看向秦錚。
“既然洋房不給我了,我總得回去收拾鋪蓋卷,給周小姐騰地方吧。”
周以寧從秦錚懷裏探出頭,掩飾不住眼底的得意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“那套房子本來就不是你這種身份配住的。”
秦錚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盯著我,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探究。
“滾吧。”
他最終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我走出婚紗店。
刺眼的陽光晃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兩千萬的債務。
在他們眼裏,這足以壓垮我的一生。
但我心裏清楚,這隻不過是秦錚自以為是的牢籠。
回到那套價值上億的南山洋房。
我沒有去碰那些昂貴的真絲床品。
也沒有去收拾衣帽間裏那些連吊牌都沒拆的當季高定。
我隻拿出了一個舊行李箱。
裝了幾套我原本的舊衣服,以及幾本金絲雀前輩留給我的《財富避險指南》。
前輩說過,永遠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。
更不要相信男人施舍的財富。
這半年,秦錚轉給我的每一筆折現款,我都沒有留在國內的實名賬戶裏。
通過前輩的渠道。
那些錢早就化作了海外賬戶裏的數字,或者別人名下代持的黃金和比特幣。
秦錚凍結的,隻是我用來買菜的幾千塊零花錢罷了。
至於那兩千萬的婚紗賠償?
我走到梳妝台前,拉開抽屜。
裏麵滿滿當當,全是這半年來秦錚隨手賞賜的珠寶首飾。
鴿子蛋大小的鑽戒,帝王綠的翡翠手鐲,絕版的紅寶石項鏈。
每一件都價值連城。
我沒有帶走它們。
不是我高尚。
而是這些東西都有秦家的印記,帶走了就是偷竊,反而會惹一身腥。
我找來一張白紙。
用最端正的楷書寫下了一行字:
“抽屜裏的珠寶,經蘇富比估價,總計兩千三百萬。”
“抵扣婚紗的兩千萬。”
“剩下的三百萬,就當是我給秦少和周小姐的新婚賀禮。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
我將字條壓在那堆珠寶最上麵。
然後拖著行李箱,毫無留戀地走出了這棟困了我半年的金絲籠。
門鎖哢噠一聲合上。
我順手將門禁卡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。
去高鐵站的路上。
我打開手機,登陸了那個隻有我一個人知道的海外銀行APP。
看著賬戶裏那一長串足以讓我幾輩子衣食無憂的數字。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我沈初黎,要去三線海濱小城,開啟我的富婆退休生活了!
......
深夜。
秦錚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,推開了南山洋房的門。
周以寧嬌滴滴的笑臉,讓他覺得索然無味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鬼使神差地來到這裏。
或許是想看看那個簽了兩千萬欠條的女人,現在是不是躲在被子裏偷偷抹眼淚。
“沈初黎。”
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喊了一聲。
沒有回應。
隻有月光透過落地窗,在冰冷的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他皺了皺眉,大步走上二樓。
推開主臥的門。
床鋪整潔如新,沒有任何睡過的痕跡。
衣帽間裏,那些名貴的衣服原封不動地掛在衣架上。
他猛地轉身,走向梳妝台。
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壓在珠寶堆上的字條。
他拿起字條,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字跡。
“抵扣兩千萬......”
“不用找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