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親那天,丈夫的青梅顧嵐說老家有個壓福的規矩。
“新娘躺平,我們疊上去,福氣就壓進骨頭裏了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拒絕,顧嵐第一個壓上來。
胸腔像被澆了水泥,每吸一口氣,肋骨都在往裏折。
我拚命拍她的手,嗓子眼擠出一個字:
“起......”
她笑得眼睛彎彎:
“急什麼呀,閨蜜和竹馬的祝福還沒送呢。”
第二個、第三個伴娘跟著壓上來,床板嘎吱響了一聲。
我開始踢腿,紅色高跟鞋蹬掉一隻。
閨蜜林棠笑著按住我的腳踝:
“新娘子配合一下嘛。”
竹馬周臨按住我亂動的手:
“別玩不起,嵐嵐是為你好。”
徐嘉銘蹲下來,吻掉我眼角的淚:
“再堅持三分鐘。”
然後,他親自把最後一個胖姑娘扶上去。
那一刻,我的肋骨斷了,內臟像被戳破的水袋。
我想喊,可嘴裏隻發出漏氣的聲音,血從嘴角淌出來。
直到內臟被壓爛,也沒有人低頭看我一眼。
顧嵐下來時還委屈:
“嫂子裝睡,福氣接不到了。”
徐嘉銘無奈笑笑:
“結婚還鬧脾氣?快起來,車隊到了。”
可是我已經死了,再也起不來了!
......
“嘉銘哥,嫂子這戲演得也太全套了,連身體都故意軟綿綿的往下墜。”
顧嵐一邊嬌笑著,一邊試圖把我的胳膊架起來。
我的手臂毫無生氣地垂落,手背砸在鋪滿紅雙喜的床沿上。
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。
徐嘉銘皺了皺眉,上前一步攬住我的腰。
他動作熟練地將我打橫抱起,語氣裏透著幾分無奈和寵溺。
“聞絮,別鬧了,外麵親戚都等著呢。”
他的手掌托著我的後背,正好壓在我斷裂的肋骨上。
我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劇烈地晃動了一下,喉嚨深處溢出一股腥甜。
一滴暗紅的血順著嘴角滑落,滴在他雪白的襯衫領口。
徐嘉銘腳步一頓,低頭看向我的臉。
“怎麼還咬破嘴唇了?”
他騰出一隻手,溫熱的指腹輕輕擦去我嘴角的血跡。
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顧嵐湊過來,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笑嘻嘻地挽住徐嘉銘的胳膊。
“肯定是不想理我們,自己暗暗使勁咬的唄。”
“嫂子脾氣還是這麼大,連結婚的日子都要給你甩臉子。”
徐嘉銘看了顧嵐一眼,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讚同。
“嵐嵐,別這麼說她,今天她最辛苦。”
說完,他低下頭,用下巴輕輕蹭了蹭我的額頭。
“乖,等儀式結束,我讓你罰我跪鍵盤好不好?”
我飄在半空中,靜靜地看著他深情的眉眼。
徐嘉銘總是這樣,對我溫柔到了骨子裏。
大二那年我痛經疼得暈倒,他背著我跑了兩條街去醫院。
整個大學時代,他連重話都沒有對我說過一句。
直到半年前,顧嵐從國外回來。
一切都變了。
徐嘉銘抱著我走出臥室,周臨和林棠跟在後麵。
周臨手裏拎著我被蹬掉的那隻紅色高跟鞋,一邊走一邊抱怨。
“聞絮這也太矯情了,大家開個玩笑活躍氣氛,她還真生氣了。”
林棠白了他一眼,卻也附和著笑了。
“她就是被嘉銘慣壞了,不過裝睡這一招也太幼稚了吧。”
徐嘉銘沒有反駁,隻是抱緊了我。
我的頭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,頸椎發出細微的拉扯聲。
繁複的婚紗領口遮住了我脖頸上因為窒息而凸起的青筋。
在他們眼裏,我隻是一個因為被開玩笑而賭氣閉眼的嬌縱新娘。
走到樓下,冷風一吹。
徐嘉銘感覺到懷裏的我體溫異常冰冷。
他眉頭緊鎖,立刻吩咐伴郎去拿外套。
“怎麼這麼涼?手心一點溫度都沒有。”
顧嵐撇撇嘴,將一件單薄的披肩隨意蓋在我身上。
“今天才十幾度,嫂子非要選這種露肩的婚紗,能不冷嗎?”
“嘉銘哥,你就是太緊張她了。”
徐嘉銘沒有理會顧嵐的調侃,將我小心翼翼地放進主婚車的後座。
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嚴嚴實實地裹住我。
車門關上的那一刻,他俯身在我的耳邊輕語。
“我知道剛才壓疼你了,但嵐嵐也是一片好心。”
“等到了酒店,你再慢慢跟我算賬,行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