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轉身走出了工作室。
沒有一絲留戀。
手機彈出了備婚清單上的第四件事,是去民政局領證。
我點開預約係統,直接按下了取消鍵。
沒有猶豫,甚至沒有發一條微信通知沈清。
屏幕上跳出“取消成功”的提示。
我看著那四個字,心裏空蕩蕩的。
主人格對沈清的情感記憶,已經所剩無幾。
我甚至連為她流一滴眼淚的衝動都沒有了。
婚禮前一天,我回到了我們精心布置的婚房。
這裏的每一件家具、每一幅掛畫,都是我親手挑選的。
我推開門,想要帶走我提前帶來的東西。
然而,玄關處散落著一雙男式皮鞋。
我換鞋的動作停住了。
客廳裏傳來電視的微光,我順著光線走向主臥。
主臥的門半掩著。
蘇瑾穿著我為了新婚之夜特意為自己準備的暗紅色絲質睡袍,正躺在我們的婚床上熟睡。
沈清坐在床邊,手裏端著一杯紅酒,正低頭替他掖好被角。
聽見腳步聲,沈清回過頭。
看到是我,她下意識地站起身,擋住了我的視線。
“阿嶼,你怎麼過來了?”
我僵硬地看著她手裏的紅酒杯,下意識質問。
“這是我們的婚房。”
沈清壓低了聲音,生怕吵醒床上的人。
“阿瑾的公寓今天水管爆裂,全淹了。他隨時會犯病,我就把他帶回來了。”
“他受了很大的驚嚇,這裏離他公寓最近,我隻能帶他過來安撫。”
我看著這間我花了一整年心血布置的婚房。
在這個本該屬於我的新郎,正陪著另一個男人睡在我的婚床上。
“你要陪他在這裏過夜嗎?”
沈清揉了揉眉心,顯得很疲憊。
“他現在離不開人。阿嶼,明天就是婚禮了,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無理取鬧。”
她伸手想抱我。
“回去好好睡一覺,明天做最帥的新郎。”
我避開了她的手。
腦海深處,傳來一聲嗤笑。
那是副人格對我一廂情願倒貼的嘲諷。
我再沒一絲憤怒,隻有一種走到盡頭的深深疲憊。
“我放棄了,你出來吧。”
我在腦海中,第一次對它拱手相讓身體的控製權。
那一瞬間,冰冷暴烈的意識如潮水般洶湧而上。
我再次睜開眼時,眼底的溫度已經徹底降至冰點。
我沒有再看沈清一眼,轉身走出了婚房。
站在初冬的寒風中,我拿出手機,點開了秦晚的對話框。
“你之前的求婚,我答應。”
婚禮當天清晨。
沈清因為整晚和蘇瑾待在一起心存愧疚,比預定時間更早地來到了接親的酒店。
她手裏拿著一個昂貴的首飾盒,裏麵裝的是用來賠罪的定製黑鑽袖扣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走向等在門口的我。
“阿嶼,昨天是我冷落了你,對不起,這對袖扣就當是我向你賠罪......”
下一瞬,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我冷漠地揮開了她的手,徑直走向了她的死對頭的婚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