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動。
秦晚是沈清在醫療器械界最大的競爭對手,也是副人格唯一迷戀的人。
哪怕主人格的記憶正在消退,我對她也本能地保持著警惕。
“不用了。”
秦晚深邃的目光透過雨幕落在我的臉上,似乎看穿了我眼底的死寂。
“她不會回來了,江嶼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,精準地挑破了我最後那層自欺欺人的窗戶紙。
我轉身走進雨裏,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秦晚沒有追上來,那輛邁巴赫隻是遠遠地跟在後麵,直到我安全回到別墅才離開。
備婚清單上的第三件事,是去工作室調製婚禮伴手禮的專屬香水。
那是半年前我就預約好的。
看著備忘錄上的提示,我猶豫了很久。
手指懸在“取消預約”的按鍵上,遲遲按不下去。
再給最後一次機會吧。
我就當是對這段感情的告別。
我沒有通知沈清,獨自去了那家隱秘的香水工作室。
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,我停在了原地。
調香台前,沈清穿著那件我買給她的白襯衫,正低頭細致地過濾著萃取液。
蘇瑾坐在她身邊,蒼白俊秀的臉上笑得溫和,手裏拿著試香紙在鼻尖輕輕扇動。
“沈醫生,這個味道真好聞,像我們大學時的那種感覺。”
沈清微微側頭,眼神溫柔地看著他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芳香療法對你的抑鬱症有好處,以後你可以多來這裏。”
工作室的老板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沈清也抬起頭,對上了我的視線。
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就被理直氣壯的鎮定取代。
她放下手裏的滴管,朝我走過來。
“阿嶼,你怎麼來了?你昨天淋了雨,我不是讓你在家裏多休息嗎?”
我看著桌上那些我親自挑選的花材。
“這是我預約的調香。”
沈清握住我的手,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我知道。阿瑾最近情緒很不穩定,他看到我的行程表上有這個安排,覺得很有意思。”
她頓了頓,理所當然地補充道。
“反正你也不舒服,我就把這個名額先給他了。等婚禮結束後,我再陪你來調一次,好不好?”
原來如此。
我的心血,我的期待,在眼裏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讓給別人的“名額”。
如果是在以前,我一定會氣得渾身發抖,會大聲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踐踏我的心意。
可是現在,我竟然連一絲憤怒都感覺不到了。
腦海裏的刺痛感再次襲來,比昨天更劇烈。
我看著沈清近在咫尺的臉。
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畫麵,那些我們在出租屋裏互相依偎取暖的日子,大麵積地褪色、剝落。
“江先生,你別怪沈醫生。”
蘇瑾走過來,落寞地垂下眼簾,語氣裏滿是歉意。
“是我太任性了,如果你介意的話,我現在就把這瓶香水倒掉。”
他說著就要去拿燒杯。
沈清眼疾手快地攔住他,眉頭緊皺地看向我。
“阿嶼,阿瑾是個病人,你別這麼計較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。
“挺好聞的。”
“那瓶香水,就當提前送給你們的禮物吧。你們慢慢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