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阮醫女，你逾矩了。”

茯苓立刻上前一步，厲聲嗬斥。

阮青窈卻並不慌張，她微微低著頭，一副順從委屈的模樣。

“微臣失言，請娘娘恕罪。”

“微臣隻是想提醒娘娘，陛下日理萬機，前朝後宮全係於陛下一人。”

“娘娘既然深愛陛下，便該多替陛下考慮子嗣傳承之事，莫要讓陛下在朝堂上為難。”

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。

仿佛她才是那個為了大局忍辱負重的人，而我隻是一個善妒的妒婦。

我看著她那張寫滿“深明大義”的臉，突然笑了。

“阮青窈，是誰給你的膽子，敢在本宮麵前說這些？”

我放下手中的茶盞，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“本宮想告訴你，別人嚼過的甘蔗，本宮嫌臟。”
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替陛下分憂，那就好好護著你肚子裏那塊肉。”

“畢竟，那是你唯一的護身符了。”

阮青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她死死抓著手中的藥箱，連指節都泛白了。

“微臣......微臣告退。”

她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
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，我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係統的聲音。

“倒計時：二十八天十二小時。”

下午的時候，天空中突然飄起了大雪。

未央宮的銀絲炭快要用完了。

茯苓去內務府催領，卻空著手紅著眼圈回來了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我看著她凍得通紅的雙手。

茯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
“娘娘，內務府的總管說。“

”這個月最後的一批銀絲炭，被陛下全部調去了太醫院的暖閣。”

“說是......說是阮醫女體寒，受不得凍。”

我的心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裏，從裏到外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曾經，銀絲炭是陸晏用係統積分換給我的。

因為我在冷宮裏為他求藥，落下了嚴重的宮寒和腿疾。

他曾心疼地抱著我，說以後絕不會讓我再受一絲寒氣。

可如今，他親手拿走了我的炭，去溫暖那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。

到了晚上，未央宮冷得像個冰窖。

我裹著厚厚的狐裘，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大雪。

陸晏踏著風雪來了。

他身上的大氅還沾著未化的雪花，一進門就皺起了眉頭。

“怎麼這麼冷？殿裏的炭火怎麼斷了？”

他厲聲質問一旁的茯苓。

茯苓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
我看著他那副虛偽的關切模樣，淡淡地開口。

“內務府說，炭火都被陛下調去太醫院了。”

陸晏愣住了。

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，但很快就被他掩蓋了過去。

他走到我身邊，握住我冰涼的手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我。

“月璃，太醫院那邊有些藥材需要恒溫保存，所以我才臨時調撥了一些過去。”

“你放心，我明日一早就讓內務府給你送最好的紅羅炭過來。”

他又在撒謊。

紅羅炭雖然名貴，但燃燒時仍有微末的煙氣，會引發我的咳疾。

他明明知道這一點。

“晏哥。”

我抽回手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你還記不記得，十二年前的冬天，也是這麼大一場雪。”

“你發了高熱，我跪在雪地裏求那些太監給你一口藥。”

“那時候你對我說過什麼？”

陸晏的臉色微微一變，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痛楚。

他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裏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勒碎我的骨頭。

“我記得，我怎麼會忘？”
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“我說，隻要你平安，朕什麼代價都願意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