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陛下既然誰都不信,又為何要用這麼重的藥味來掩蓋心虛呢?”
我在心底無聲地冷笑,麵上卻並未掙脫他的懷抱。
大殿裏的銀絲炭發出極其細微的燃燒聲。
陸晏將那碗桂花牛乳茶再次端了起來。
“乖,喝一口,我可是熬了整整一個時辰。”
我看著那泛著奶白色的甜湯,忽然問他:
“晏哥,你係統裏的傾心值,還剩多少了?”
陸晏盛湯的動作猛地一頓,幾滴熱湯濺在了他明黃色的袖口上。
他立刻放下碗,拿出手帕擦拭,似乎在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。
“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?”
他的聲音依舊溫柔,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“沒什麼。”
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就是這兩天膝蓋又有些疼了,想問問商城裏那個能治宮寒的特效藥,積分攢夠了沒有。”
陸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。
他很快將帕子收起,反握住我的手,輕輕揉捏著我的指尖。
“快了。”
“還差幾百積分,等攢夠了,我第一時間給你換。”
他在撒謊。
那五千傾心值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清零了。
他為了讓阮青窈懷上他的孩子,毫不猶豫地花光了我們十二年攢下的所有深情。
如今卻在我麵前,麵不改色地許諾著一個永遠不可能兌現的特效藥。
我把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。
“好,我等你。”
陸晏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冷淡,他有些不安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月璃,你今天到底怎麼了?”
“是不是前朝又有人亂嚼舌根,傳到你耳朵裏了?”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帝王的威嚴。
“你是大雍的皇後,是我陸晏唯一的妻子。”
“不管別人說什麼,你都不許信,記住了嗎?”
我看著他這副義正辭嚴的模樣,隻覺得一陣反胃。
“我知道了,我有些困了,陛下請回吧。”
我轉過身,背對著他躺下,不再看他一眼。
陸晏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直到外麵更漏聲響起,他才歎了口氣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明日再來看你。”
殿門開合的聲音傳來,未央宮再次恢複了死寂。
“倒計時:二十九天十個小時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我還沒起身,茯苓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“娘娘,太醫院的阮醫女來請平安脈了。”
我睜開眼,看著頭頂明黃色的床帳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
不一會兒,阮青窈提著藥箱低著頭走了進來。
她穿了一身水青色的長裙,身形纖弱,像一朵惹人憐愛的菟絲花。
“微臣參見皇後娘娘。”
她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,給我行了一個大禮。
我靠在引枕上,打量著這個被陸晏藏在禦書房裏,用五千積分換來龍嗣的女人。
“起來吧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床邊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塊絲帕搭在我的手腕上。
“娘娘今日氣色有些不好,可是夜裏沒歇息好?”
她的聲音又輕又柔,帶著一種天然的恭順。
“是沒歇息好。”
我看著她那隻搭在絲帕上的手。
她的手指白皙細膩,一看就是不用幹重活的。
而我的手背上,至今還留著當年在冷宮裏為陸晏擋下刺客一劍時留下的傷疤。
阮青窈收回手,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。
“這是微臣特意為娘娘調製的暖身丸,娘娘每日服下一顆,對膝蓋的舊傷大有裨益。”
我沒有接那個瓷瓶,隻是盯著她腰間掛著的一個物件。
那是一個用粉色毛線編織的平安結。
在這個古代世界,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材質的毛線。
這是陸晏用係統積分換來的現代材料。
當年在冷宮,冬天太冷,我曾求著陸晏用積分換過一團毛線,教他怎麼編織平安結。
我說,在現代,這種親手編織的東西,代表著把一輩子的平安都送給對方。
陸晏當時笨手笨腳地學了半個月,才給我編出了一個勉強能看的紅色平安結。
如今,那個紅色的平安結還鎖在我的妝匣裏。
而阮青窈腰間的這個粉色平安結,編織的手法竟然和我當年教陸晏的一模一樣。
甚至比當年編得更加精美。
“你這腰間的絡子,倒是別致得很。”
我指了指那個粉色的平安結,語氣平淡。
阮青窈順著我的目光看去,臉頰突然飛上兩抹紅暈。
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那個平安結,眼神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嬌羞。
“回娘娘,這是一個......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微臣的。”
“說是西洋那邊傳來的新鮮玩意兒,能保平安。”
很重要的人。
除了陸晏,還能有誰?
他把我們之間最珍貴的記憶,當成哄別的女人開心的西洋玩意兒。
我看著阮青窈那副嬌羞的模樣,隻覺得心口被一把鈍刀子來回地割。
“既然是重要的人送的,那便好好收著吧。”
我收回目光,端起旁邊已經冷掉的茶盞。
“本宮有些乏了,你退下吧。”
阮青窈收拾好藥箱,恭敬地行了個禮。
走到殿門處時,她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她回過頭,看著我,眼神裏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意味。
“娘娘,陛下說。“
”這天下最尊貴的除了您,便是微臣腹中的龍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