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什麼代價都願意付。”
我在他的懷裏無聲地重複著這句話。
他將我像一個精美的花瓶一樣供在未央宮,卻在別處種下了他的野心。
接下來的幾天,未央宮依然沒有送來銀絲炭。
紅羅炭的煙氣嗆得我整夜整夜地咳嗽。
陸晏每天都會來看我,每次都帶著極度關切的表情,親自給我喂太醫院送來的止咳糖漿。
那是阮青窈開的方子。
“月璃,你這幾天怎麼憔悴了這麼多?”
陸晏摸著我消瘦的臉頰,眉頭緊鎖。
“等明日朕的生辰宴結束,朕就陪你去溫泉行宮休養一段日子,好不好?”
我看著他眼底那真實的擔憂,隻覺得無比荒謬。
他一麵為了他的大局犧牲我的健康,一麵又試圖用這些虛偽的溫情來彌補他的愧疚。
“好。”
我咽下喉間的腥甜,順從地點了點頭。
“係統,剝離宿主感情線,開啟回歸最後階段的權限移交吧。”
我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。
“收到指令。“
”感情線剝離開始,宿主對男主陸晏的痛覺反饋將降低至百分之十。”
“回歸倒計時:十二個小時。”
距離我徹底離開這個世界,隻剩下半天的時間了。
今天是陸晏的三十歲生辰,也就是萬壽節。
前朝後宮,張燈結彩。
陸晏牽著我的手,一步步走上太和殿那高高的漢白玉台階。
滿朝文武跪在下方,高呼萬歲。
他轉過頭,看著我,眼神中滿是意氣風發。
“月璃,你看,這就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山。”
他當著所有臣子的麵,緊緊握住我的手。
“朕今日在此立誓,大雍後宮,永不再選秀。”
“朕此生,隻有沈皇後一位妻子,絕無異腹之子。”
群臣嘩然,有人開始進言勸諫。
陸晏卻大手一揮,毫不留情地駁回了所有奏折。
那一刻,他像極了一個情深似海的明君。
如果我沒有聽見係統那冰冷的播報音的話。
“警報:檢測到男主係統數據異常。”
“男主正在使用兩千積分,屏蔽太醫院醫女阮青窈的孕脈氣息,防止被後宮發現。”
原來如此。
他當眾許下隻有我一個妻子的誓言,不過是為了穩住我。
也是為了利用我對他的死心塌地,來堵住前朝悠悠眾口。
而他在暗地裏,早已用係統積分替那對母子築起了最安全的壁壘。
宴席進行到一半,一個小太監神色慌張地跑到陸晏身邊,耳語了幾句。
陸晏的臉色瞬間大變。
他猛地站起身,連案幾上的酒杯都被撞倒了。
“朕有些不勝酒力,皇後替朕招待諸位愛卿。”
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,便匆匆走下了禦階,腳步淩亂得毫無帝王威儀。
我知道,是阮青窈那邊出了狀況。
孕早期的胎像不穩,加上今天下了大雪,太醫院那邊一定出了亂子。
我端坐在鳳座上,平靜地看著他那焦急離去的背影,端起麵前的酒杯,一飲而盡。
宴席結束後,我回到了未央宮。
遣散了所有的宮人,我拿出了那枚鎖在妝匣裏的紅色平安結。
旁邊,還有一對我們剛穿越來時,陸晏用冷宮裏撿來的碎銀子,親手融掉打磨成的兩枚素圈戒指。
“月璃,這是我們的婚戒。“
”等以後我當了皇帝,一定給你打全天下最大最亮的鑽石。”
他當年的誓言還曆曆在目。
我將那對銀戒指和紅色平安結扔進了一旁的紅羅炭盆裏。
火苗瞬間舔舐而上。
純銀在高溫下逐漸變形,融化成一灘醜陋的鐵水。
平安結也化作了一縷黑煙,嗆得我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“倒計時:一分鐘。”
我站起身,環顧了一圈這座困了我五年的未央宮。
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。
我取下頭上的鳳冠,脫下那身繁複的皇後吉服,隻穿著一件最簡單的白色裏衣。
“倒計時:十、九、八......”
光柱從大殿的穹頂降落,將我整個人籠罩在其中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“
”傳送開始。”
我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。
就在這時,未央宮的大門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