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,痛得無法呼吸。
曾經的紀衡,哪怕我隻是切菜時不小心劃破了一個小口子。
他都會緊張地找來醫藥箱,替我仔細包紮。
他會心疼地親吻我的指尖,說以後再也不讓我進廚房。
可自從半年前,他的青梅竹馬林婉離婚回國,空降到我們醫院當了護士長。
一切就都變了。
我發燒到三十九度,他正在給擦破皮的林婉買冰激淩降溫。
我被不講理的病患推倒在地,他第一時間護住的卻是旁邊看戲的林婉。
如今,我命懸一線。
他卻和林婉並肩站在一起,嘲笑我的“演技”。
陳大強拖著我往天台邊緣走了兩步。
“你們不給交代是吧?”
“那我就拉著她一起跳下去!”
冷風灌進我的衣領,我低頭看了一眼三十多米高的地麵。
雙腿控製不住地發軟。
“陳大哥,你老婆走了,你還有個孩子啊!”
我拚盡全力,喊出了這句話。
陳大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。
我察覺到他的異樣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早產的孩子還在保溫箱裏,先天性心臟病,每天都需要高昂的治療費。”
“你如果殺了我,你也活不了,孩子怎麼辦?”
“誰來照顧他?誰來給他交醫藥費?”
陳大強眼裏的瘋狂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和掙紮。
“我的孩子......”
“我沒錢了......我連老婆的喪葬費都出不起......”
“醫院還天天催我交保溫箱的錢......”
他握刀的手開始劇烈顫抖,刀刃在我脖子上磨出更多的血絲。
我忍著痛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。
“我幫你交!”
“隻要你放了我,你孩子後續所有的治療費,我全部承擔!”
“我用我主治醫生的執業資格向你發誓!”
陳大強的眼淚砸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你......你說的是真的?”
“隻要我放了你,你真的願意救我兒子?”
我瘋狂地點頭。
“真的,我保證!”
就在陳大強緊繃的手臂漸漸鬆弛,刀口也稍微移開了一寸時。
醫院樓下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。
是急診科的小護士辛夷偷偷報了警。
幾輛警車呼嘯著衝進醫院大院,刺目的紅藍爆閃燈照亮了半個夜空。
陳大強如同驚弓之鳥,瞬間收緊了手臂。
“警察?你們報警了?”
“你這賤女人,你敢騙我!”
刀鋒猛地勒緊,一陣劇痛襲來,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。
“我沒有!不是我報的警!”
樓下,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線。
一名談判專家拿著大喇叭開始喊話。
“天台上的家屬,請你保持冷靜!”
“不要衝動,有什麼訴求我們都可以幫你解決!”
可還沒等談判專家把話說完,醫院的廣播裏突然傳出了林婉清脆的聲音。
“現在,由我來解說,給大家科普醫鬧會給病人、醫生以及社會這三方帶來的影響。”
“樓上的家屬,你別負隅頑抗了!”
“警察都已經到了,你現在放下刀投降,最多也就是個尋釁滋事。”
“你要是真敢傷了我們許醫生,那可是故意殺人,要判死刑的!”
“你那個患心臟病的兒子,以後就隻能去孤兒院等死了!”
陳大強的雙眼再次變得猩紅。
“孤兒院......你們想把我的兒子送進孤兒院?”
“我死都不會讓你們如願!”
我絕望地對著樓下大喊。
“林婉,你閉嘴!”
紀衡的聲音立刻從廣播裏壓了過來。
“許聽晚,小婉一片好心,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“警察都來配合你演戲了,你的麵子可真夠大的。”
“差不多得了,趕緊讓他把刀放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