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患者家屬舉著菜刀衝進急診大廳那天,老公的青梅趁亂推了我一把。
老公紀衡接住了踉蹌的青梅林婉,可他甚至沒看被家屬挾持的我一眼。
"大家都要學習小婉的機靈,遇到危險要躲,而不是往裏送。"
家屬看沒人重視他,一激動就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。
林婉歪著頭,笑了:
"大叔,你這刀鈍得連雞都殺不了,演得也太假了吧。"
下一秒,紀衡竟然掏出一把手術刀,隔著人群遞過來。
"要表演就專業點,用這把,起碼像那麼回事。"
後來,家屬拽著我上了天台。
他打開手機直播,對著鏡頭嘶吼:
"我老婆死在手術台上,你們醫院必須給我一個交代!"
"不然,我就殺了她!"
我哭著給紀衡打電話,聽筒那邊是勺子攪動杯壁的聲音。
"小碗被嚇到了,我在給她衝紅糖水。"
"醫院每季度都有防暴演習,你當了八年主治醫生,連這點場麵都撐不住?"
"別鬧了,等演習結束自己下來。"
天台的風灌進我耳朵裏,手術刀抵著我的動脈。
刀鋒劃破我的皮膚,卻像在我心上開了個大洞。
......
“紀院長,這真不是演習!”
“許醫生的脖子流血了!”
對講機的公共頻道裏,傳來實習醫生裴禹焦急變調的嘶吼聲。
電話還沒掛斷。
聽筒裏,紀衡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杯子裏的熱氣。
“裴禹,你才來醫院幾個月,就被她這種拙劣的演技騙了?”
“她為了拿防暴演習的優秀標兵,連血漿包都提前備好了,還真是煞費苦心。”
林婉嬌滴滴的聲音從旁邊湊了過來。
“聽晚姐也太拚了,剛才大叔手裏的刀,我都看見反光了呢。”
“要是不小心真劃傷了,還會留疤,多不劃算呀。”
紀衡輕笑了一聲,語氣裏滿是縱容。
“她皮糙肉厚,不在乎這個。”
“你先把紅糖水喝了,剛才在大廳被嚇得臉都白了。”
天台上的風很大。
陳大強死死地勒著我的脖子。
那把紀衡親手遞過來的手術刀,已經切開了我的表皮。
鮮血順著刀刃滴落,染紅了我白大褂的衣領。
我痛得渾身痙攣,卻連大聲呼救都不敢。
“紀衡......”
“這把刀是你遞給他的,多鋒利你不知道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隨即傳來紀衡不耐煩的冷斥。
“許聽晚,你還沒完了是吧?”
“演習腳本我都看過了,根本沒有挾持上天台這一出。”
“你擅自加戲,不就是想讓全院人都看看,我有多緊張你嗎?”
“行了,收起你的把戲,自己滾下來。”
陳大強聽著外放裏的聲音,眼眶猩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,對著屏幕裏的直播間怒吼。
“我不管什麼演習不演習!”
“你們這群殺人凶手!”
“我老婆就是被你們醫院害死的,今天不給我個說法,我立刻抹了她的脖子!”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鍋。
“這大叔的情緒不對勁啊,眼神太絕望了!”
“血!你們看女醫生脖子上的血,真的是從肉裏滲出來的!”
“這絕逼不是演習,快報警啊!”
裴禹看著直播,急得直接衝向天台通道。
可還沒走到一半,對講機裏就傳來了紀衡的警告。
“裴禹,給我站住。”
“你懂不懂什麼叫演習紀律?”
“現在劇情還沒推進到談判專家入場,你上去添什麼亂?”
裴禹氣得一把扯下胸牌。
“紀院長,這人我認識!”
“他叫陳大強,他老婆上周剛在我們醫院急診室搶救無效死亡!”
“他今天就是來尋仇的!”
紀衡的語氣微沉,卻依然沒有半點慌亂。
“醫鬧家屬多了去了,保安室那邊早就做好了備案。”
“他要是真敢動手,剛才在大廳就動手了,何必等到上天台?”
林婉也跟著搭腔。
“裴醫生,你別這麼激動嘛。”
“衡哥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?”
“他心裏有數著呢,聽晚姐不會有事的。”
我聽著樓下傳來的對講機聲音,心裏的絕望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陳大強手裏的刀又緊了緊。
“你看,他們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!”
“你們當醫生的,都是一群冷血動物!”
我強忍著眩暈,用雙手死死摳住陳大強的手腕。
“陳大哥,你冷靜一點。”
“我真的沒有做過你太太的手術。”
“你相信我,隻要你放開我,我馬上幫你查清楚真相。”
陳大強的動作頓了頓。
他低下頭,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“你別想騙我!”
“他們說了,那天就是你值的班!”
“就是你害死了她!”
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冷汗濕透了後背。
“陳大哥,我那天在門診,根本沒進手術室!”
“你如果有疑問,可以去調排班表!”
就在這時,樓下的擴音器裏傳來了紀衡冷漠的聲音。
“許聽晚,你演得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“占用公共資源開直播,影響醫院聲譽,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?”
陳大強聽到這話,剛剛放鬆了一點的肌肉再次緊繃。
他把手機鏡頭對準我的臉。
“聽見了嗎?你們院長都不信你!”
“你們合起夥來騙我!”
刀刃再次下壓,我已經能感覺到血管跳動的頻率。
死亡的恐懼瞬間將我籠罩。
我費力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紀衡,救救我。”
“我求求你,救救我。”
擴音器裏傳來林婉咯咯的笑聲。
“聽晚姐這求饒的語氣,裝得可真像那麼回事。”
“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。”
紀衡的聲音緊接著響起,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。
“許聽晚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