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第二天清晨，晏書晚去了公司。

我換上一套輕便的運動服，出門前往醫院。

巴塞羅那那邊要求提交一份最新的全麵體檢報告。

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，來往的人行色匆匆。

我拿著抽血單，坐在排椅上安靜地等待叫號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
是季星珩發來的一張圖片。

圖片裏是幾套高級定製的男士西裝，背景是我那個剛剛被清空的展館。

“逾白哥，書晚姐說讓你幫我挑派對的衣服，你覺得哪套好看？”

跟著圖片發來的，還有一段語音。

“你那些破罐子清走之後，這地方看起來寬敞多了。書晚姐說得對，這裏辦派對剛剛好。”

我點開圖片，放大看了一眼。

這些西裝的尺寸，明顯不符合我的身材。

他不是在讓我挑衣服，他是在向我炫耀勝利的戰利品。

我平靜地打下兩個字：“都好。”

發完之後，我將手機調成靜音，隨手放回口袋裏。

“沈逾白，請到三號窗口抽血。”

廣播裏傳來護士毫無感情的叫號聲。

我站起身，卷起袖子走向窗口。

針管刺入靜脈的時候，有一點刺痛，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流進采血管。
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響起。

“醫生！醫生快來看看，星珩的手又流血了！”

我轉過頭，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
晏書晚正滿臉焦急地扶著季星珩，步履匆匆地走向急診室。

季星珩的手上纏著紗布，紗布邊緣透出一點紅暈。

那隻是他昨天砸東西時蹭破的一點皮，哪怕不包紮，今天也該結痂了。

可晏書晚的神情，卻像是他受了什麼致命重傷。

他們沒有看到抽血窗口的我。

晏書晚的注意力全在季星珩身上，她低頭輕聲安慰著什麼，眉頭緊鎖。

我看著他們相攜而去的背影，眼神沒有一絲波動。

護士拔出針頭，遞給我一根棉簽。

“按壓五分鐘，不要揉。”

我道了聲謝，用大拇指按住棉簽，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拿到所有體檢報告，已經是下午。

我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一趟房產中介。

三年前，晏書晚為了給我安全感，在這座城市首付買了一套小公寓，寫了我的名字。

她當時說，這是我最後的退路。

但我現在，不需要退路了。

我把房產證和晏書晚當初轉賬首付的流水單拍在桌上。

“以最快的速度掛出去，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也可以。”

我看著中介錯愕的臉，語氣平靜而決絕。

“隻有一個要求，三天內必須走完過戶流程，拿到全款。”

中介立刻兩眼放光，連連保證沒問題。

處理完房子，我去銀行注銷了我和晏書晚的聯名賬戶。

那裏麵存著我們這幾年規劃未來的基金。

我把屬於我的那一半取了出來，剩下的，全部原路退回了她的私人賬戶。

做完這一切，天已經黑了。

我走出銀行大門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傍晚的風帶著城市的喧囂撲麵而來，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
身上的枷鎖，正在被我一層層親手剝落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是晏書晚打來的電話。

“你不在家？去哪了？”

她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和隱隱的不滿。

“出去辦了點事，正準備回去。”我站在路口，看著紅綠燈跳動。

“我在星珩家，他今天手疼得厲害，晚上需要人陪。”

晏書晚頓了頓，似乎在等我的反應。

見我沒說話，她繼續說道。

“我今晚就不回去了。你一個人在家鎖好門。”

如果換做以前，我會立刻質問她為什麼把季星珩看得比我還重。

我會憤怒，會壓抑，會整夜整夜地在陽台抽煙失眠。

但現在，我隻覺得慶幸。

慶幸她給了我更多的時間，去清理那些她留在我生命裏的垃圾。

“好。”我回答得很幹脆。

晏書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
“沈逾白，你最近真的很安分。”她的語氣緩和下來，帶著一絲滿意的讚賞。

“等星珩的派對結束，下周是你生日，我帶你去北海道看雪，算作補償。”

北海道的雪。

這是她去年就答應過我的事，卻因為季星珩一次次的“突發狀況”被無限延期。

現在，這個承諾對我來說，已經一文不值了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看著綠燈亮起，邁步走上斑馬線。

“晏書晚，你好好陪他吧。”

說完，我掛斷了電話，將她的號碼拉進了免打擾名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