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學校決定,追回傅淵前三年的二十萬助學金,名額留給更懂得感恩的同學。”
大四開學的資助大會上,林正則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禮堂。
大屏幕上,赫然投射著一張銀行卡的消費明細。
機票代辦:商務艙,單程一萬八。
寶格麗酒店:豪華套房,兩晚一萬二。
高奢男裝專櫃:三萬五。
每一筆消費,都清清楚楚地記錄著。
台下剛領完新生資助款的學生們一片嘩然。
“天呐,這也太誇張了吧?”
“拿著窮人的名額,過得比富二代還奢侈!”
“學校早就該把他的錢追回來了,簡直是吸血鬼!”
罵聲此起彼伏,像海嘯一樣淹沒了整個禮堂。
而我,剛剛在食堂後門給最後一個泔水桶套完袋子,連工服都沒來得及脫。
我推開禮堂的大門,刺眼的燈光打在我身上。
一股濃烈的酸臭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前排的學生捂著鼻子往後躲。
我一步一步走上台,站在林正則麵前。
我摘掉漏了洞的橡膠手套,露出一雙布滿凍瘡和裂口的手。
然後,我拉開洗得發白的書包拉鏈,從裏麵掏出一遝泛黃的紙。
整整三十六張簽領單。
“老師說,剩下的錢要留給更懂得感恩的同學。”
我聲音沙啞,因為長期營養不良,每說一句話,肺裏都像在漏風。
“為了湊學費,我淩晨四點去後廚刷餐盤,洗一個兩毛錢。”
“晚上替人跑腿送外賣,一單掙三塊。”
“胃出血疼得直不起腰的時候,我隻能灌開水,連八十六塊四的藥都舍不得買。”
我把那三十六張單子推到主席台的桌麵上,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。
“這些單子,能證明我沒領過錢嗎?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磨損嚴重的飯卡,放在單子旁邊。
“我飯卡裏隻剩三塊二。”
“我真的拿不出二十四萬來還給學校。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盯著我那雙慘不忍睹的手。
坐在資助席正中央的女企業家秦灼華猛地站了起來。
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裝,臉色鐵青,一把將桌上的簽領單掃落在地。
紙片像雪花一樣散了一地。
“還在撒謊!”
秦灼華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,帶著居高臨下的憤怒。
“我每個月一號準時打款,整整三年,從未間斷!”
“你拿幾張偽造的廢紙,穿身破爛衣服就想演戲騙我?”
她眼中滿是厭惡,仿佛在看一件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用我的錢去歐洲度假,去住五星級酒店,現在東窗事發,就拿這種拙劣的手段賣慘?”
“保安!把他趕出去,直接報警處理!”
幾個保安立刻衝上台,眼看就要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沒有掙紮,隻是平靜地看著秦灼華。
就在這時,秦灼華放在桌上的手機突兀地亮了起來。
屏幕在暗淡的主席台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了過去。
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,帶著一個俏皮的笑臉符號。
“姐姐,這個月的五千收到啦!謝謝您,我正在食堂吃紅燒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