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後一天晚上。
我的行李箱已經打包好,安靜地停在衣櫃角落。
十點整。
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死寂。
溫苒推開門。
她真的回來了。
隻是身後,還跟著披著她寬大外套的裴洛。
裴洛臉色蒼白,低著頭,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。
溫苒脫下鞋,把裴洛拉進屋裏。
“他發燒,一個人住容易出危險。”
她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,轉頭看著我。
“我把他帶回來照顧一晚,明天一早就送他回去。”
她指了指走廊盡頭。
“客房有空床。隻是借住,你別多想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語氣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“好。”
溫苒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靜。
她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,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“你今天真懂事。”
她走過來,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發。
我微微偏頭。
她的手落在了沙發靠背上。
溫苒也沒在意,收回手。
“等我安頓好他,就回房間陪你。”
她帶著裴洛去了客房。
我留在客廳,看著牆上滴答作響的時鐘。
如果今晚聽了她的心跳,按照術法,我就能重新記住她。
可是,那扇客房的門關上後,就再也沒有打開過。
十點半。
客房裏傳出杯子碎裂的清脆聲響。
“啊——”裴洛短促地驚呼了一聲。
溫苒的聲音立刻響起:“別動,我來收拾,小心紮到腳。”
十一點。
客房裏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溫苒半推開門,探出頭,抱歉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他夢魘了,一直拉著我的手不放。”
“我等他睡熟了就過來。”
門再次被關上。
我靠在沙發上,靜靜地看著時鐘的秒針一圈一圈轉動。
十一點半。
十二點。
滴答。
鐘聲敲響。
三天時間,徹底歸零。
腦海裏最後一點關於溫苒的記憶,像被海水衝刷過的沙灘,瞬間幹幹淨淨。
我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。
十二點一刻。
客房的門終於開了。
溫苒從裏麵走出來,輕輕帶上門。
她走進客廳,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我。
“對不起,等久了吧。”
她搓了搓手,眉眼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心虛。
“剛才他實在病得厲害,拉著我不肯鬆手,我就多陪了一會兒。”
她大步走到我麵前,張開雙臂。
“過來,不是要聽心跳嗎?我現在補給你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。
眉眼有些熟悉,但我怎麼也想不起她的名字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,避開了她的懷抱。
她臉上的笑意僵住了。
“你是誰?”
我疑惑地看著她。
“怎麼會在我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