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早上,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。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眼角有一道很淡的疤。
我想了很久,卻記不起這是怎麼弄傷的了。
隻因為記得是為救溫苒導致的。
洗漱完走出浴室,大門開了。
溫苒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,眼底布滿紅血絲。
她換了鞋,把蛋糕放在餐桌上。
“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,剛出爐。”
她走過來,試圖伸手抱我。
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,避開了她的碰觸。
溫苒的手落空了。
她愣了一下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“還在生氣?我不是已經買蛋糕跟你道歉了嗎。”
她揉了揉眉心,語氣裏透著疲憊。
“我是醫生,救死扶傷是天職。”
“昨天那種情況,我怎麼可能把裴洛一個人扔在醫院?”
我看著她,覺得眼前這個人既熟悉又陌生。
“你平時不是挺懂事的嗎?怎麼遇到裴洛的事就這麼計較。”
她伸手去解蛋糕盒的絲帶。
“來,先吃點甜的。”
就在她準備切蛋糕時,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顯示著裴洛的名字。
溫苒手裏的動作停住,看了我一眼,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怎麼了?”
電話漏音,裴洛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。
“溫苒,我家裏的水管爆了。”
“滿地都是水,我一個人好害怕,你能不能來看看......”
溫苒眉頭緊鎖。
“你給物業打電話沒有?”
“打不通,一直占線。”裴洛吸了吸鼻子,“我剛才滑了一跤,好像扭到腳了。”
“溫苒,我好疼。”
溫苒猛地站起身。
她放下手裏的切刀,看向我,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他一個人剛回國,沒什麼朋友。”
“我過去看一眼,處理完馬上回來。”
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邊穿邊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我。
“今晚我一定早點回來。抱著你睡,把心跳補給你,好不好?”
我看著她急切的背影,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像是鬆了一口氣,匆匆拉開門離開了。
大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我轉過頭,看著桌上那個被切開了一個口子的黑森林蛋糕。
最上麵的櫻桃掉在了盒子裏。
我走過去,連同盒子一起,將它扔進了垃圾桶。
轉身回到臥室,我拉開抽屜。
裏麵放著一堆她以前送我的項鏈和手鏈。
我把它們全部掃進一個小紙箱裏。
然後用膠帶封死。
背脊傳來一陣細微的癢意。
那是原本屬於人類的肌膚,正在慢慢褪去,準備重新長出魚鱗的征兆。
我已經徹底感覺不到剝離記憶的痛苦了。
隻剩下一片麻木。
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黑白電影。
我把封好的紙箱推到床底。
站起身,看著空蕩蕩的房間。
明天就是最後期限。
過了今晚十二點,這間屋子裏的女人,對我來說。
就隻剩下一個毫無意義的名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