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陸璟,你瘋了嗎?”
秦舒晚猛地站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她指著黑掉的屏幕,臉色難看極了。
“我還沒保存!你知不知道我幫洛洛改了整整三個小時?”
我走到衣櫃前,拿出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。
“你的三個小時很寶貴。”
我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。
“但我熬了三個月做出來的核心數據,不是讓你拿去做人情的。”
秦舒晚愣在原地。
她看著我往箱子裏塞衣服,眼裏的怒火慢慢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無奈。
“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她走過來,試圖去拉我的手。
“不就是一個名額嗎?我們不是都道過歉了嗎?你至於把氣撒在洛洛的開題報告上?”
“小璟,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
我避開她的手,將幾本厚重的專業書扔進箱底。
“以前的我,連你們騙我去醫院這種事都能忍。現在不過是不讓你偷我的數據,就是斤斤計較了。”
秦舒晚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反駁,但最終隻是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發。
“行,數據我不碰了。”
她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晚上的海鮮大餐你還去不去?清芷和清漪都在樓下等了。洛洛專門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,說是要親自給你賠罪。”
“不去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夾層。
“你去告訴他,不用白費力氣了。”
秦舒晚站在門口看了我很久。
最後,她冷笑了一聲。
“陸璟,你真應該拿鏡子照照你現在這副怨夫的樣子。我們誰也不欠你的,你願意在這個屋子裏發黴,那就隨便你。”
門被重重摔上。
屋子裏終於安靜了。
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繼續收拾東西。
拉開抽屜時,我看到了一個絲絨盒子。
裏麵裝的是一塊江詩丹頓腕表。
這是去年我生日時,大姐賀清芷送我的。
旁邊還有一個限量版機車模型。
那是二姐賀清漪用她第一個月的工資給我買的。
再往裏,是一枚素圈戒指。
秦舒晚在大學畢業那天,紅著臉套在我的無名指上,說這是訂婚的信物,等讀完博就嫁給我。
我看著這些東西,突然覺得很荒謬。
就在三個月前,楚洛看中了這款腕表,大姐二話不說,直接買了一塊同款但鑲滿碎鑽的送給他。
理由是:“洛洛手腕白,戴這個更好看。你平時做實驗,戴這麼招搖的不合適。”
二姐買了那輛跑車,副駕駛卻永遠是楚洛的專屬座位。
她說:“你暈車,坐後排穩當點。洛洛喜歡吹風。”
至於秦舒晚。
她的那枚素圈戒指還戴在我的手上,可她的信用卡賬單裏,卻填滿了楚洛各種潮鞋和限量手辦的消費記錄。
我把戒指從無名指上摘下來。
沒有任何留戀,直接扔進那個裝滿禮物的雜物盒裏。
用膠帶封死。
門鎖突然轉動了一下。
楚洛探進半個身子,手裏還提著一個打包盒。
“璟哥,你真的不去吃飯嗎?”
他走進來,看到滿地的紙箱和行李,嚇了一跳。
“你這是幹嘛?你要搬走?”
二姐賀清漪緊跟在他身後進來。
看到這副架勢,她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“陸璟,你一天到晚折騰什麼?動不動就收拾行李離家出走,你以為你還是三歲小孩嗎?”
她把手裏的車鑰匙扔在桌上,語氣滿是不耐煩。
“洛洛怕你餓著,專門給你打包了蟹黃粥。你趕緊趁熱吃了,別再給我們擺臉色。”
我看著那盒蟹黃粥。
蟹黃屬寒,我腸胃不好,吃一口就會胃痛半宿。
可是楚洛喜歡。
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,這也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。
“我腸胃炎,吃不了這個。”
我把打包盒推到一邊,繼續把洗漱用品裝進袋子裏。
楚洛委屈地低下頭。
“璟哥,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拿了你的名額?要是你真的咽不下這口氣,我明天就去跟導師說,我不讀了......”
“你胡說什麼呢。”
賀清漪立刻心疼地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這名額是你憑自己本事去答辯拿到的,憑什麼不讀?”
她轉過頭,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陸璟,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?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刻薄的樣子,連洛洛的一片好心都要糟蹋!”
我把最後一雙鞋塞進行李箱。
直起身子,看著他們兩個。
“我沒有刻薄,也沒有鬧。”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“你們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。”
“反正,這也是最後一次了。”
賀清漪沒聽懂我話裏的意思。
她隻覺得我是在拿喬。
“行,你有骨氣。”
她拉著楚洛往外走。
“餓死你算了。”
門再次被關上。
我走回書桌前,打開手機。
國際航空公司的出票短信正好彈了出來。
【尊敬的陸璟先生,您飛往波士頓的航班將於明晚20:00起飛,請提前做好登機準備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