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陸璟,你到底有沒有把學術放在眼裏!”
第二天上午,導師辦公室裏回蕩著拍桌子的聲音。
我站在辦公桌前,視線落在幾頁被退回來的報告上。
導師指著我的鼻子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全院都知道你排第一,結果答辯當天你連個人影都沒有!打你電話還關機!”
“你知不知道學院領導在下麵坐著等了你整整半個小時?”
我沒說話。
昨天我在去省城的高鐵上,因為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。
等我在醫院走廊裏借到充電寶開機時,答辯早就結束了。
“我是因為家裏......”
我剛開了個頭,就被導師粗暴地打斷。
“別找借口!秦舒晚她們跟我說了,你是覺得自己穩操勝券,不想走答辯這個過場,跑去省城玩了!”
導師冷笑了一聲。
“陸璟,你這種恃才傲物的態度,就算專業能力再強,我也不敢帶你。”
“看看人家楚洛,雖然基礎差了點,但人家態度端正,昨晚答辯準備得多充分。”
我看著導師桌上放著的那盒限量版茶葉。
那是賀清芷上周剛從國外托人帶回來的,說是為了感謝導師對楚洛的照顧。
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“既然你主動棄權,那明年的名額你也別想了。自己去教務處把退學籍的手續辦了吧。”
導師端起保溫杯,不再看我。
我點點頭,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。
“好,我這就去辦。”
走出辦公室,外麵正在下雨。
我撐開傘,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“媽媽”兩個字。
我接通電話。
還沒來得及開口,那邊就傳來了嚴厲的責罵聲。
“陸璟,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!為了逃避答辯,居然編造我腦溢血的謊言?”
我握著傘柄的手指瞬間僵住。
“媽,你說什麼?”
“你還裝!”
媽媽的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大姐剛才打電話來都告訴我了。她說你因為嫉妒洛洛跟她們關係好,故意在答辯前夜跑去省城,還發短信咒我生病!”
“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兒子?”
冷雨斜著飄進傘下,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這就是我的好姐姐們。
為了給楚洛偷名額,為了洗清她們自己的責任。
她們毫不猶豫地把臟水全潑到了我身上。
我張了張嘴,試圖解釋。
“媽,電話是大姐打給我的,我這裏有通話......”
“夠了!你大姐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?她從小就穩重,怎麼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!”
媽媽根本不給我把話說完的機會。
“洛洛今天剛拿了名額,高高興興地買了禮物要回來看我們。你倒好,盡在外麵給我丟人現眼。”
“你這幾天別回家了,我看著你就心煩。”
電話被單方麵掛斷。
我站在雨裏,聽著聽筒裏的忙音。
腦海裏突然閃過初中時的一幕。
那時候楚洛剛被作為司機遺孤接到我家。
他打碎了媽媽最喜歡的花瓶,害怕得躲在櫃子裏發抖。
是我站出來替他頂了罪,被媽媽罰在院子裏站了一夜。
那時候,大姐偷偷拿傘給我遮雨,二姐給我塞饅頭,秦舒晚翻牆過來陪我說話。
她們都說,小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。
可現在,那個打碎花瓶的人成了她們捧在手心的明珠。
而我,成了那個惡毒的罪人。
我收起手機,轉身走向教務處。
從教務老師手裏接過那份【自願放棄碩博連讀資格及退學申請表】時。
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把表格遞回去後,我打車回了校外的出租屋。
剛推開門,就聽到客廳裏傳來鍵盤的敲擊聲。
秦舒晚坐在我的書桌前,正用我的電腦給楚洛修改開題報告。
看到我進來,她連頭都沒抬。
“回來了?”
她移動著鼠標,語氣極其自然。
“晚上你想吃什麼?洛洛說想吃海鮮,我們等會兒一起去吧。”
我走過去,看著屏幕上屬於我的實驗數據,已經被她全部複製到了楚洛的文件夾裏。
“你用完了嗎?”我問。
她愣了一下,回頭看我。
“快了,洛洛這份報告明天就要交,我借你的數據給他做個參考。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彎下腰,直接按下了主機電源鍵。
屏幕瞬間黑了。
秦舒晚錯愕地看著我。
“用完記得關機,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電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