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航班起飛,還有不到十個小時。
我把最後兩個貼著快遞單的紙箱推到門外。
同城快遞的師傅很快來把它們搬走了。這些是寄回老家的舊物。
偌大的屋子,此刻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二十四寸登機箱,和我手裏那個裝滿她們送的禮物的雜物盒。
手機在桌上震動。
是秦舒晚發來的消息。
【晚上七點,江邊旋轉餐廳。洛洛的慶功宴,你必須來。】
緊接著,大姐賀清芷也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。
【陸璟,別再耍小性子了。今天不僅是洛洛的慶功宴,也是秦舒晚的生日。五個人才完整,你不來,秦舒晚心裏不痛快。】
我看著那條語音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秦舒晚的生日?
原來她們還記得今天是秦舒晚的生日。
以前每年的今天,都是我提前一個月定好餐廳,親手給她做一桌大餐。
可今年,她的生日變成了楚洛的慶功宴。
我本想直接拉黑她們。
但目光掃過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雜物盒時,我改變了主意。
去把這些垃圾還給她們,順便畫個句號。
六點半,我提著盒子,推開了江邊餐廳的包廂門。
包廂裏布置得奢華浪漫。
楚洛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高級定製西服,像個小王子一樣坐在主位上。
秦舒晚坐在他左邊,正溫柔地替他剝蝦。
賀清芷和賀清漪坐在右邊,笑意盈盈地聽著他講笑話。
其樂融融,仿佛她們才是一家人。
聽到推門聲,秦舒晚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舍得來了?”
她把剝好的蝦肉放進楚洛的碗裏,抽了張濕巾擦手。
“坐吧,菜都上齊了。就等你了。”
我沒有坐。
直接走到桌邊,把那個紙盒放在了轉盤上。
“這是什麼?”
賀清漪隨手去翻那個盒子。
當她看到裏麵的車鑰匙、腕表,還有那枚素圈戒指時,臉色猛地變了。
“陸璟,你什麼意思?”
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秦舒晚死死盯著那枚戒指,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你今天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是嗎?”
我看著她們震驚又憤怒的臉。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
我語氣平靜得出奇。
“隻是把你們送的東西還給你們。這些東西放在我那裏占地方,我馬上要清空櫃子了。”
賀清芷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來。
“陸璟!你簡直無可救藥!為了一個名額,你連這麼多年的情分都不要了?”
她指著門口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,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大姐!”
楚洛嚇得縮在椅子上,眼眶又要紅了。
“璟哥,你別這樣,我害怕......”
“你閉嘴。”
我第一次打斷了楚洛的表演。
他愣住了,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撕破臉。
我轉過身,看向秦舒晚。
“你們不是要四個人完整嗎?”
我指了指桌上的東西。
“現在東西還給你們了,你們四個,加上這些破爛,剛好湊齊。”
“陸璟!”
秦舒晚霍然起身,眼底滿是不可置信。
她大步走過來,想要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你今天到底是抽什麼風?你以為把東西還回來,我就會去求你嗎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多難看!”
我側身避開她的手,順勢拿起了掛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不需要你求。”
我看著這個曾經說要嫁給我的女人,眼裏再也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這頓飯我結過賬了,就當是提前祝你們,”
我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。
“百年好合,鎖死對方。”
說完,我沒有再看她們任何人一眼。
推開包廂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夜風夾雜著江水的腥氣撲麵而來。
我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機場。”
車子啟動的那一刻,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秦舒晚的語音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。
【陸璟你馬上給我滾回來!】
【你長本事了是吧?還學會離家出走了?】
【我倒要看看,你身上沒幾個錢,能跑到哪裏去!】
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。
慢條斯理地抽出手機卡。
搖下車窗,將那張小小的卡片扔進了江風裏。
晚上八點整。
我提著登機箱,走過了安檢口。
身後是曾經禁錮我三年的泥沼。
而前方,是飛往波士頓的萬裏長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