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拉著行李箱走出房間。
客廳裏空無一人。
桌上散落著昨晚的啤酒罐和吃剩的燒烤。
蘇瑾年的手機忘在沙發上,正亮著屏幕。
我沒理會,徑直推門走出去。
到了景區管理處,我把身份證拍在桌上。
“我是昨天那個蹦極視頻的當事人,我要求你們立刻刪除視頻。”
經理端著茶杯,慢條斯理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周先生是吧?”
他打開抽屜,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你們簽的肖像權授權書,上麵可是有你的簽字。”
我看著那份文件,手指止不住地發抖。
那是蹦極前,沈星晚拿給我簽的。
她說那是安全免責協議,我看都沒看就簽了。
“就算簽了字,現在視頻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,我也有權要求你們下架。”
經理笑了笑,把文件收回去。
“抱歉啊周先生。許清瑤許總特意打過招呼了,這個視頻是你們團隊策劃的爆款,不能刪。”
我盯著經理的眼睛。
“她給了你們多少好處?”
經理沒說話,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我轉身走出管理處,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剛走到路口,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我麵前。
許清瑤從駕駛座上下來,眉頭擰在一起。
“你來這裏鬧什麼?”
我看著她。
“是你讓他們不準刪視頻的?”
許清瑤單手插在口袋裏,語氣不耐煩。
“周煜川,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?”
“瑾年的自媒體賬號正需要流量,你這個視頻現在點讚都破百萬了。全網都在引流。”
“你犧牲一下怎麼了?等他賬號做起來了,還不是會念著你的好。”
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話,忽然覺得很荒謬。
大二那年,許清瑤創業失敗,欠了一屁股債。
是我熬了半個月的夜,幫她重新寫策劃案,跑遍了投資公司的門檻。
她拿到第一筆風投的時候,緊緊抱著我說。
阿川,以後我的就是你的。
現在,她卻為了蘇瑾年的流量,把我踩在腳底下。
車門推開,蘇瑾年從副駕駛上下來。
他走到我麵前,眼眶有些紅。
“阿川,你別生清瑤的氣,她也是為了幫我。”
他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,遞到我麵前。
“我知道你失去工作心裏難受。這卡裏有兩萬塊錢,是我這個月的零花錢,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,好不好?”
我看著那張卡,沒有接。
“蘇瑾年,你覺得我的名聲和前途,就值兩萬塊錢?”
蘇瑾年的手僵在半空中,眼角泛紅,聲音發顫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......我真的隻是想彌補你。”
沈星晚不知道從哪裏趕了過來。
她一把將蘇瑾年拉進懷裏,轉頭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周煜川,你夠了沒有?”
“瑾年好心好意給你錢,你這什麼態度?難道非要逼他給你道歉你才滿意?”
我看著沈星晚護著他的動作。
當初沈星晚追我的時候,在男生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。
她說她這輩子都不會讓任何人讓我受一點委屈。
現在,她卻為了另一個男人的委屈,對我大呼小叫。
“我不需要他的錢。”
我往後退了一步,拉緊了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這是個玩笑,那你們就自己玩吧。”
我轉過身,走向路邊的出租車。
許清瑤在後麵冷嗤了一聲。
“脾氣還挺大。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。”
顏慕汐也從後麵走過來,拍了拍沈星晚的肩膀。
“隨他去吧,估計是看瑾年拿了offer,心裏不平衡了。”
我拉開車門,坐進後座。
透過車窗,我看到沈星晚正低頭拿紙巾給蘇瑾年擦眼角。
許清瑤和顏慕汐站在一旁,輕聲細語地哄著他。
仿佛我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司機發動車子,問我去哪。
我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人影,聲音平靜。
“去機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