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假期最後一天,所有人提議去蹦極。
好哥們搭著我的肩膀:
“阿川,咱們穿同款兄弟裝跳,我都買好了!”
女友把一件鵝黃色的短袖遞給我:
“特意給你挑的,顯陽光。”
青梅顏慕汐和許清瑤也換上了同色係。
站在橋上合影時,我低頭看了眼衣服。
沒任何異樣,但圍觀的遊客都在笑。
當天,景區賬號發布了蹦極視頻。
我像個熒光燈一樣在半空中彈跳。
後背的字清清楚楚:
【本豬已出欄,請大家笑納。】
視頻衝上本地熱搜,評論區一萬多條嘲諷。
我報考的那家設計院發來消息:
【周煜川同學,鑒於網絡形象爭議,終麵資格取消。】
我給四人打電話,沒有一個人接。
最後在女友朋友圈小號看到了答案。
一張群聊截圖。
蘇瑾年:【衣服印好了,熒光墨他絕對看不出來。】
許清瑤:【景區也打過招呼了,視頻一定會發。】
沈星晚:【設計院隻收四個應屆,刷掉他咱們剛好。】
顏慕汐回了個大拇指。
原來,這場玩笑從頭到尾,都是她們精心設計的陷阱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然後退出群聊,點開了通訊錄:
“姐,你之前說的海外項目,我去。”
......
“那邊手續辦得很快,你這幾天把國內的事處理幹淨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掛斷電話,推開了民宿院子的木門。
院子裏飄著烤肉的孜然味。
沈星晚拿著一把肉串,正在炭火架上翻烤。
蘇瑾年坐在旁邊的竹椅上,手裏捧著半個西瓜。
他身上穿著那件鵝黃色的短袖。
衣服幹幹淨淨。
背上沒有任何熒光墨的痕跡。
顏慕汐開了一罐啤酒,隨手遞給許清瑤。
聽到開門的動靜,四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,轉頭看過來。
“阿川回來了啊。”
蘇瑾年放下西瓜,朝我招了招手。
“快來吃烤肉,星晚剛烤好的五花肉,特意給你留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目光落在他那件衣服上。
“為什麼你們的衣服上沒有字?”
院子裏的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沈星晚把手裏的烤串放到錫紙盤裏,扯了張紙巾擦手。
“多大點事,大家就是想看你出個糗,活躍一下氣氛。”
她語氣平淡,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許清瑤喝了一口啤酒,跟著笑了一聲。
“是啊,你那個詞條還在熱搜上掛著呢。我看評論區那些人說話挺有意思的。”
顏慕汐靠在椅背上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你平時老是板著臉,開個玩笑怎麼了?再說你穿那件衣服在天上彈來彈去,確實挺搞笑的。”
我盯著顏慕汐的眼睛。
腦海裏突然閃過初中時的畫麵。
那時候我正處於青春期,稍微有些微胖。
隔壁班的男生在走廊裏嘲笑我是胖豬。
顏慕汐衝過去把那個男生按在地上打。
她當時紅著眼睛對我說,阿川,以後誰敢嘲笑你,我就廢了他。
可現在,帶頭把我掛在網上任人嘲笑的,就是她。
我收回視線,聲音幹澀。
“我被設計院取消終麵資格了。”
蘇瑾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想要拍我的手臂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,避開了他。
他也不覺得尷尬,隻是小聲說了一句抱歉。
“阿川,對不起啊,我真不知道會影響你麵試。”
沈星晚走過來,把蘇瑾年拉到身後。
“那個設計院有什麼好的,天天加班,你本來也考不上。”
她看著我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瑾年進去了剛好能拿到內推名額。他家裏條件不好,這份工作對他很重要。”
“你們不是最好的哥們嗎?你讓讓他怎麼了。”
我看著沈星晚那張理所當然的臉。
“所以為了讓他進去,你們就合夥毀了我的名譽?”
顏慕汐把啤酒罐重重砸在桌上。
“周煜川,你說話別這麼難聽。”
“什麼叫毀了你?你自己承受能力差,網友隨便說兩句你就受不了了?”
許清瑤也冷下臉。
“大家出來玩是為了開心,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嗎?”
我沒再說話。
看著眼前這四張熟悉的臉,突然覺得十分陌生。
我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。
沈星晚在後麵喊了我一聲。
“周煜川,你又發什麼脾氣?肉都快涼了。”
“我不吃了。”
我關上房門,把外麵的聲音徹底隔絕。
靠在門板上,我拿出手機。
那個視頻的熱度還在往上漲。
評論區裏,我的截圖被做成了各種不堪入目的表情包。
有人甚至順著網線,扒出了我的學校和名字。
我點開鍵盤,試著聯係景區的負責人。
對方一直沒有回複。
門外傳來蘇瑾年壓低的聲音。
“都怪我,要不我明天去跟設計院解釋一下吧?”
顏慕汐立刻打斷他。
“你解釋什麼?本來就是他自己玻璃心。你好好準備下周的入職就行了。”
沈星晚的聲音也傳了過來。
“別管他,他就是這脾氣,晾他幾天自己就好了。”
我聽著她們的對話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打開行李箱,我開始整理衣服。
一件件疊好,放平。
就像在清理我過去這幾年的人生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姐姐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簽證材料清單發你郵箱了,盡快準備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回複了兩個字。
“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