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塊凶地的定金要五十萬。
我名下的所有銀行卡都是蕭晏如給的副卡,但我不敢用。
我知道隻要一刷卡,她就會立刻知道我的動向。
我把這三年裏她送我的那些名貴男士腕表、袖扣和領帶夾全都裝進了一個雙肩包裏。
到了市中心最大的當鋪,櫃台的老師傅拿著放大鏡看了一會兒,笑著點點頭。
“謝先生,這些東西成色都是極好的,我們行裏可以出三百五十萬。”
我鬆了一口氣。
“行,麻煩您盡快給我辦理手續。”
老師傅正準備打單子,門外突然走進來幾個人。
為首的是裴靈雨。
她穿著一身休閑西裝,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散漫笑容。
“張師傅,且慢。”
裴靈雨走到櫃台前,修長的手指在玻璃台麵上敲了兩下。
“這些東西,你不能收。”
老師傅愣住了,趕忙陪著笑臉。
“裴大小姐,這是怎麼說?”
裴靈雨轉過頭,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。
“姐夫,晏姐送你的東西,你拿出來變賣,這要是傳出去了,外人還以為我們蕭家破產了呢。”
我抓緊了雙肩包的帶子。
“這些東西是給我的,我有權處置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裴靈雨溫和地笑了笑。
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,點開一段錄音。
裏麵傳來蕭晏如冷淡的聲音。
“盯著他,別讓他拿家裏的東西去外麵丟人現眼。”
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“裴靈雨,我真的很急用錢,我隻當五十萬,剩下的我不要了。”
我放低了姿態,幾乎是在哀求她。
裴靈雨搖了搖頭,語氣依舊溫柔。
“嘉樹,別讓我為難。晏姐發了話,這四九城裏,沒有任何一家當鋪敢收你的東西。”
她揮了揮手,身後的保鏢走上前,強行將那些珠寶從櫃台上收走。
“東西我替晏姐帶回去了,你早點回家。”
裴靈雨轉身離開,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我。
我站在當鋪門口,深秋的冷風灌進領口,凍得我骨縫生疼。
距離判官給的期限隻剩下最後二十四個小時。
我摸出手機,看著微信餘額裏僅剩的幾千塊錢,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我打車直接去了蕭氏集團的大廈。
前台小姐看到我,禮貌地將我攔在閘機外。
“謝先生,蕭總正在開會,吩咐了任何人不能打擾。”
我沒有理會她,趁著有員工刷卡進去的空隙,直接衝進了電梯。
一路衝到頂樓的總裁辦。
辦公室的門沒關嚴,留著一道縫隙。
我剛想推門,卻透過縫隙看到了裏麵的場景。
蕭晏如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宋子衿正靠在她的肩頭。
她手裏拿著那塊原本屬於我的玉佩,正在仔細地幫他調整紅繩的長短。
“緊嗎?”蕭晏如的聲音溫柔得滴水。
“剛好。”宋子衿仰起頭,看著她笑。
那一刻,我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我猛地推開門。
巨大的聲響驚動了裏麵的人。
宋子衿嚇了一跳,連忙從蕭晏如身旁站起來,理了理襯衫的下擺。
蕭晏如眉頭緊鎖,臉色瞬間冷若冰霜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?”
我走上前,目光死死盯著她手裏的玉佩。
“把我的錢還我。”
“什麼錢?”
“那張五百萬的卡,你讓助理給我的那張卡。”
我伸出手,聲音嘶啞。
“你說過那是我沒拿到地的補償,把它給我。”
蕭晏如看著我,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。
她把玉佩戴在宋子衿脖子上,然後緩緩站起身。
“卡已經被我停了。”
她走到辦公桌後,雙手撐著桌麵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謝嘉樹,你越來越不懂規矩了。拿我的錢去買凶地,然後給那些不相幹的死人辦葬禮,你到底在發什麼瘋?”
“那不是發瘋。”我感覺胃部又開始隱隱絞痛。
“蕭晏如,那是我的命。”
她輕笑了一聲,眼神裏滿是嘲弄。
“你的命?靠這種嘩眾取寵的手段去撈那種陰間名聲,就是你的命?”
她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。
“安保部,上來幾個人,把謝先生請出去。”
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,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蕭晏如,你會後悔的。”
她連頭都沒抬,翻開桌上的文件。
“這句話,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。趁我還有耐心,滾。”
女安保人員很快上來,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沒有掙紮,任由她們把我拖出辦公室。
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,我聽到宋子衿溫雅的聲音。
“晏如,你別對謝先生那麼凶,他也是個可憐人。”
“隨他去,吃點苦頭就知道自己算什麼東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