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辭去高薪、投光積蓄、替丈夫撐起高定品牌。
拿下年度大單後,他許諾帶我去巴黎看展。
可出發前一天,我的機票卻被退了。
他新招的女助理坐上了我的位置。
麵對我的質問,他遞來一個埃菲爾鐵塔擺件:
“工廠離不開你,你在國內盯生產最合適。”
“她會說英語,帶她去是為了商務拓展。”
“這個送你。等明年,我陪你去。”
擺件價簽還沒撕,十九塊九。
當晚,女孩曬出丈夫替她挑選的禮服和商務艙機票:
“第一次出國,老板說以後每一場秀都帶著我。”
她穿著我為自己做的禮服,挽著我丈夫站在展館門口。
我問他為什麼動我的衣服。
他卻嫌我計較:
“一件衣服而已,你至於嗎?”
“掛著也是掛著,她穿出去還能替品牌宣傳。”
“趕緊把下一季的設計稿發過來,回來我給你漲薪。”
我掛了電話,把擺件留在打版台上。
約了律師清算借款、擬離婚協議。
這次出發,不用他給我買票。
......
“微漪,你發給我的這批財務流水,我已經核對過了。”
霍舒窈推了推金絲眼鏡,將厚厚一遝文件推到我麵前。
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冷靜。
“過去五年,你以個人名義向銀行抵押房產,套現的三千萬全部作為借款打入了晏時青的對公賬戶。”
“每一筆轉賬備注的都是‘借款’,且有他的電子簽收記錄。這部分,屬於你的個人債權。”
我垂下眼,目光落在那堆蓋著銀行公章的流水明細上。
五年前,晏時青的服裝品牌瀕臨破產。
為了幫他填補資金鏈的窟窿,我瞞著父母,把婚前全款買的江景房抵押了出去。
那天辦完手續,天正下著暴雨。
晏時青撐著一把破傘在銀行門口等我。
他眼眶通紅地抱緊我,聲音哽咽。
“微漪,等品牌做起來了,我一定把你失去的都成倍賺回來。我要讓你成為全時尚圈最風光的老板娘。”
可如今,他帶著別的女人飛去了時尚的中心。
而我,坐在悶熱的國內工廠區,清算著我們之間的債務。
我拿起筆,在文件末尾簽下名字。
手機忽然在桌麵上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“時青”兩個字,背景是微信視頻通話的請求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畫麵晃動了一下,巴黎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豪華的酒店套房。
晏時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,正對著鏡頭整理領帶。
“微漪,國內現在是晚上了吧?還沒下班?”
他的語氣依然溫和,帶著那種理所當然的關切。
就像這五年裏的每一天一樣,他總覺得無論他飛多高,我都會在原地替他托底。
“準備下了。”我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別太累了,工廠那邊讓老陳他們多盯著點就行。”
晏時青對著鏡子端詳了一下自己的領口。
“對了,你幫我跟財務說一聲,麵料商的那筆五百萬尾款,先用你的私人卡墊一下。”
“我這邊在巴黎為了拓展資源,走的是公司的公賬,目前流動資金有點緊。”
我看著屏幕裏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,隻覺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。
五百萬的尾款,他輕飄飄一句話,就讓我去墊付。
他帶女助理去巴黎住一晚幾萬的套房,刷的卻是公司的血汗錢。
“晏時青,公司的賬麵上,上周剛剛進了一千五百萬的季度回款。”我平靜地指出事實。
他微微一愣,似乎沒料到我會查賬。
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,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無奈。
“微漪,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。巴黎這邊的公關費、媒體車馬費,哪一項不是燒錢?”
“我這都是為了咱們品牌的未來在鋪路,你眼光放長遠一點好不好?”
他正說著,畫麵外忽然傳來一個嬌柔的女聲。
“時青哥,你看我這件禮服的腰身是不是有點緊呀?”
鏡頭一轉。
林蒹葭出現在畫麵裏。
她穿著我熬了三個通宵,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月光白絲絨高定禮服。
那是原本打算去巴黎穿的。
她站在落地鏡前,雙手掐著不盈一握的腰肢,眉頭微蹙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晏時青的目光瞬間柔和了下來。
他連視頻都沒切,直接對我說:“微漪,你這件衣服的版型確實做得小了點。”
“蒹葭穿著有點勒。你趕緊把腰部的修改圖紙發過來,我在這邊找個法國裁縫幫她改一下。”
“明天的紅毯,她可是要代表咱們品牌露臉的,不能有閃失。”
我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。
那件禮服的尺寸,是完完全全按照我的三圍定製的。
林蒹葭比我豐滿,自然穿不下。
可晏時青不僅不覺得把妻子的私服給助理穿有什麼不對,還要我親自出圖紙去修改。
我看著屏幕裏那對宛如璧人的男女,突然笑了一聲。
“笑什麼?”晏時青微微皺眉。
“沒什麼。”我伸手按下了掛斷鍵。
屏幕瞬間黑了下去,也切斷了那刺耳的嬌笑聲。
霍舒窈在一旁看著我,遞過來一杯溫水。
“看清了嗎?”
“看清了。”我接過水杯,抿了一口。
“霍律師,除了這三千萬的借款,品牌的核心專利和打版技術,都在我的個人名下對吧?”
“沒錯。當初為了規避風險,你堅持將技術專利注冊在了你個人獨資的另一家皮包公司裏。現在隻要你撤回授權,晏時青的品牌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。”
我點點頭,將那隻十九塊九的埃菲爾鐵塔擺件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那就準備起草撤回授權的通知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