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掛斷靳逾白的電話,我心裏的煩躁徹底平複下來。
回酒店洗了個熱水澡,剛吹幹頭發,大學時期的好友林曉曉就打來了電話。
“聽晚!你回國了怎麼不告訴我啊!”
曉曉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,三年前我走得匆忙,隻跟她發了條簡短的信息。
這幾年我們在微信上也偶有聯係,但她並不知道我今天回國。
“剛落地,還沒來得及倒時差呢。”我笑著安撫她。
“不管!今晚必須出來聚聚!我在‘夜瀾’訂了包廂,就我們幾個大學玩得好的姐妹,給你接風洗塵!”
盛情難卻,加上我也確實想見見這幾個老朋友,便答應了下來。
換了一身簡單的絲質長裙,化了個淡妝,我打車前往“夜瀾”。
推開包廂門的瞬間,原本熱鬧的氛圍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我,眼神裏帶著震驚、尷尬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看好戲的意味。
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,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。
包廂最大的沙發上,裴硯崢手裏把玩著一個玻璃酒杯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而黎櫻,正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身邊,手裏剝著一顆荔枝,遞到他唇邊。
林曉曉快步走過來,拉住我的手,壓低聲音滿是歉意。
“聽晚,對不起啊,我真的沒叫他們。是班長順嘴提了一句,裴硯崢就不請自來了......”
她狠狠瞪了那邊的兩人一眼。
“不要臉,還帶著那個綠茶來惡心人!”
我拍了拍曉曉的手背,示意她沒事。
既然來了,轉身就走反而顯得我心虛。
我走到一個空位坐下,服務生立刻倒上了一杯果汁。
“聽晚,好久不見啊,在國外發展得怎麼樣?”班長幹笑著打破了僵局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裴硯崢推開黎櫻遞過來的荔枝,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越過茶幾落在我身上。
“是挺好的,好到連從前的朋友都不認了。”
他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,視線再次掃過我空空如也的左手。
“怎麼,下午還戴著那枚鑽戒招搖撞騙,晚上出來聚會就摘了?”
我端起果汁抿了一口,神色平靜。
“洗澡摘了,忘了戴。”
“嗬。”裴硯崢冷笑出聲。
黎櫻立刻接腔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全包廂的人聽見。
“聽晚姐,其實你真沒必要這樣。大家都是同學,知根知底的。”
她歎了口氣,一副惋惜的模樣。
“我知道你當年離開是因為硯崢哥,你心裏放不下他。但感情這種事不能勉強的,你故意編造出一個‘丈夫來給自己挽尊,反而會讓人看笑話的。”
包廂裏竊竊私語。
大家都知道當年我是怎麼追在裴硯崢身後的。
在他們眼裏,我喻聽晚就是裴硯崢最忠誠的跟班,怎麼可能短短三年就嫁給別人。
“就是啊聽晚,你要是還沒走出來,就直說唄。”一個平時就愛攀附裴硯崢的男同學跟著起哄。
“裴哥現在雖然有黎櫻了,但你倆這麼多年的感情,他肯定會幫你安排個好去處的。”
裴硯崢沒有阻止他們的嘲弄,反而靠在沙發背上,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看著我。
仿佛在等我崩潰,等我像從前那樣紅著眼眶向他妥協。
我看著他們,隻覺得這群人可憐又可笑。
“黎櫻。”我放下杯子,聲音清冷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所有人都跟你一樣,把撿別人不要的垃圾當成寶貝?”
黎櫻的臉色瞬間漲紅,眼眶立刻盈滿了淚水。
“聽晚姐,你怎麼能這麼說話......我隻是好心勸你。”
“閉嘴!”
裴硯崢猛地將酒杯重重砸在茶幾上,玻璃碎裂的聲音讓整個包廂瞬間死寂。
他死死盯著我,眼底翻湧著怒火。
“喻聽晚,你到底在鬧什麼?你不是說你有丈夫嗎?”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逼視我。
“人呢?叫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