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第二天早晨，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單上。

“季深，微吟的臉色怎麼有點泛青？”

何九端著一份精致的三明治走進臥室。

她走到床邊，疑惑地彎下腰打量著我的臉。

季深正站在鏡子前係領帶，聞言轉過頭看了一眼。

“可能是昨晚沒卸幹淨妝吧。”

他語氣平緩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“再加上沒睡好，血液循環不暢。”

何九將盤子放在床頭櫃上，拿起我常用的化妝刷。

“這可不行，明天就是你們的結婚周年紀念日了，她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
她溫柔地沾了一點腮紅，塗在我的臉頰上。

那抹鮮豔的紅色在死灰般的皮膚上顯得格格不入。

她卻像是沒察覺到異樣，滿意地端詳著。

“這樣氣色就好多了。”

我飄在半空中，看著這場荒誕的獨角戲。

屍斑已經開始在我的背部和頸部沉積，血液停止流動帶來的青紫色正在蔓延。

他們卻依然固執地相信我隻是在沉睡。

“微吟，起床吃早餐了。”

季深走到床邊，輕柔地推了推我的肩膀。

我的身體像一塊沉重的木頭，隨著他的動作晃動了一下。

“還睡呢？”

他無奈地笑了笑，伸手去捏我的鼻子。

這是他平時叫醒我的慣用伎倆。

可是這次，沒有呼吸的掙紮，也沒有我不滿的嘟囔聲。

“這丫頭，脾氣越來越大了。”

季深鬆開手，轉身去拿遙控器，調高了空調的溫度。

“房間裏怎麼這麼冷，昨晚她是不是凍著了？”

何九坐在床沿上，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。

“誰讓她昨晚非要裝死不理人，活該受涼。”

她雖然說著責怪的話，語氣裏卻依然滿是溫和的笑意。

“等她醒了，你可得好好教訓教訓她，不能總是這麼由著她的性子來。”

季深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。

“明天的紀念日餐廳我已經訂好了，她最喜歡的那家法餐。”

“你那條定做的項鏈準備好了嗎？”

何九點點頭，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絲絨盒子。

“當然，這可是我親手設計的。”

她打開盒子，裏麵躺著一條嵌著紅寶石的精致手鏈。

“趁她睡著，我先給她戴上試試尺寸。”

何九放下吐司，伸手去拉我放在被子外麵的左手。

她的手指剛觸碰到我的皮膚，動作就停頓了一下。

“季深，微吟的手怎麼這麼冷？”

她輕柔地抱怨著，語氣裏滿是嗔怪。

“像是摸到了冰塊一樣。”

她試圖掰開我緊握的手指，想要把手鏈套進去。

可是人死後的屍僵讓我的手指堅硬如鐵。

何九用了點力，卻依然無法撼動分毫。

“這丫頭，睡著了還攥著拳頭幹嘛？”

她抬起頭，向季深求助。

季深端著一杯剛倒好的溫水走過來。

“我來吧。”

他笑著去握我的手，準備幫我鬆開手指。

他的手溫暖幹燥，覆在我冰冷僵硬的皮膚上。

那一瞬間，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。

他的視線下移，落在我不正常彎曲的手腕上。

季深有些遲疑地伸出兩根手指，緩緩貼在我的頸動脈處。

房間裏死一般寂靜，連空調運轉的聲音都變得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