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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“微吟,你看你,又在跟我們賭氣了。”

季深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我飄在半空中,看著他那張英俊卻毫無生氣的臉。

是的,我已經死了。

死在二十五歲生日的零點。

死在這個被他們精心布置的展示台上。

我的靈魂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著,懸浮在天花板下。

俯視著這荒誕的一幕。

展廳裏的人群已經散去,隻留下滿地的彩帶和空酒杯。

何九正站在展示台前,動作輕柔地擰開固定我手腕的螺栓。

“季深,你快來幫把手呀。”

她嬌嗔地埋怨著。

“微吟這丫頭真是入戲太深了,到現在還繃著身子裝死呢。”

季深放下手裏的蛋糕盤,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來。

他伸手攬住我那具已經失去溫度的軀體。

失去了金屬架的支撐,我的屍體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他懷裏。

“小心點。”

季深穩穩地接住我,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。

“她就是喜歡用這種方式抗議,覺得我們冷落了她。”

他低下頭,用手指輕輕刮了一下我毫無血色的鼻梁。

“別裝了,微吟。”

“客人都走光了,你可以變回正常人了。”

我飄在半空中,看著他溫柔地對著一具屍體說話。

心裏湧起一陣無法言喻的悲涼。

兩年前,他也是用這樣溫柔的語氣,剝奪了我的自由。

那是我第一次去參加市裏舉辦的舞蹈比賽。

我穿著精心挑選的紅裙子,在鏡子前興奮地轉圈。

季深從身後抱住我,將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。

“微吟,這件紅色的不好看,太張揚了。”

他輕聲細語地說著,仿佛真的是在為我著想。

“換件白色的吧,像洋娃娃一樣純潔,我最喜歡你那個樣子。”

我舍不得脫下那條裙子。

“可是我練了很久,這支舞就適合紅色。”

季深沒有生氣,也沒有大聲嗬斥。

他隻是溫柔地鬆開手,退後了兩步。

“乖,聽話,我會更喜歡你的。”

“如果你非要穿紅色,那我今天就不去看你比賽了,我不想看到你被別人盯著看。”

為了讓他高興,我換上了那條束縛感極強的白色長裙。

結果在舞台上摔斷了腳踝,從此再也無法跳舞。

他那天抱著我在醫院裏溫聲安撫,說以後他會養我。

大家都說我命好,遇到了這麼溫柔體貼的男朋友。

隻有我知道,那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窒息感。

此刻,何九正用濕巾一點點擦去我臉上的白色粉底。

“季深,你覺不覺得微吟今天特別乖?”

她一邊擦,一邊微笑著感歎。

“以前給她穿這種束腰,她總是嫌勒得慌,今天居然一聲都沒吭。”

季深將我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理順我淩亂的長發。

“是啊,她終於學會配合了。”

他滿意地看著我緊閉的雙眼。

“這樣安安靜靜的,多討人喜歡。”

何九擦到我脖子上的頸環時,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
“哎呀,這扣子卡得有點緊。”

她用力扯了扯那根冰冷的金屬鏈條。

我的靈魂在半空中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。

那就是要了我命的元凶。

“剪斷吧。”

季深不知從哪裏拿來一把剪刀,遞給何九。

“反正道具的使命已經完成了。”

伴隨著輕微的金屬斷裂聲,頸環被取了下來。

我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暴露在空氣中。

“嘖,皮膚真嬌氣。”

何九心疼地摸了摸那道致命的傷痕。

“回去得給她塗點藥膏,不然明天該鬧著喊疼了。”

季深彎下腰,將我的屍體打橫抱起。

他甚至貼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我的頭能舒服地靠在他胸前。

“今晚辛苦微吟了,抱她回去睡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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