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閨蜜說幫我籌備二十五歲生日派對,主題是人偶戲。
她讓我穿上全套洛麗塔,塗上白色粉底。
脖上套了裝飾頸環,手腕腳踝綁上了方便控製的關節帶。
"你就當木偶一樣站著別動,我們來操控你,超好玩的。"
男友季深也幫腔:
"就當配合小九,她從上個月就開始做道具了。"
閨蜜何九把我固定在展示台的金屬架上,擰緊了固定的螺栓。
然後她關了燈。
展廳裏湧進三十多個人,音樂震耳欲聾。
每個經過的人都伸手來擺弄我的手臂,
掰我的手指,掐我的臉。
何九為了視覺效果把頸環越調越緊。
金屬扣死死箍住脖子,發不出一絲聲音
我的視線開始發黑。
我拚命眨眼,規律地按照求救信號眨。
季深站在三米外,端著酒杯看向我。
然後他笑著扭過頭,跟何九碰了碰杯:
"演得真像,眼睛眨的和仿真木偶一樣。"
何九拿起手機拍我窒息後慘白的膚色:
"我們打扮的也太逼真了吧,好厲害。"
零點的鐘聲響起,他們圍著蛋糕,祝我歲歲平安。
二十五根蠟燭替我流盡了眼淚。
而我沒能活到最後一根熄滅。
......
“微吟,把眼睛睜大一點,別睡著了呀。”
何九溫柔的嗓音貼著我的耳畔響起。
她微涼的指尖撫上我的臉頰,將一縷碎發繞到我的耳後。
我張著嘴,肺裏像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玻璃渣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。
金屬頸環深深勒進皮肉,阻斷了空氣的流通。
我拚盡全力轉動眼球,試圖看向不遠處的季深。
他正端著高腳杯,跟幾個客人談笑風生。
“季深,你看微吟是不是累了?”
何九轉過頭,輕柔地向他招手。
“她連眼淚都演出來了,好敬業哦。”
季深聞言放下酒杯,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展示台前。
他抽出西裝口袋裏的絲絨手帕,細致地擦去我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。
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乖,再堅持五分鐘好不好?”
他俯下身,語氣裏滿是寵溺。
“大家都誇你今天最漂亮,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掃興。”
我拚命眨眼,試圖用摩斯密碼傳遞求救信號。
三短。
三長。
三短。
“哎呀,她的眼睛怎麼一直眨?”
一個短發女孩湊過來,好奇地盯著我的睫毛。
“像是在放電一樣,這人偶做得很智能嘛。”
季深笑著握住女孩的手腕,將她輕輕擋開。
“小心點,別碰壞了何九的心血。”
“微吟隻是在模仿發條玩具卡殼的樣子,她最喜歡玩這些小把戲了。”
我的視線邊緣開始泛起大片的黑斑。
手腳因為缺氧而變得冰冷麻木。
綁在手腕和腳踝上的關節帶將我死死固定在金屬架上。
我連本能的掙紮都做不到。
“何九,你要不要再給她補點高光?”
季深轉頭看向閨蜜,語氣溫和地建議。
“她現在的膚色有點太慘白了,雖然符合木偶的設定,但看著讓人心疼。”
何九笑著拿起化妝刷,沾了點珍珠粉。
“你就是太慣著她了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將粉末均勻地掃在我的顴骨上。
“白一點才好看呀,像極了櫥窗裏那種沒有生命的洋娃娃。”
化妝刷的刷毛掃過我的鼻尖,帶來一陣窒息的癢。
我絕望地看著他們。
看著這些口口聲聲說愛我的人,有條不紊地將我推向死亡。
音樂聲越來越大,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響。
三十多個人圍著展示台,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展品。
有人伸手拉扯我的裙擺,有人擺弄我無法動彈的手指。
“這關節做得真逼真,掰起來還有阻力呢。”
一個高個男人笑著說道。
季深溫聲提醒他。
“輕點掰,弄疼了她,她回去可是要跟我鬧脾氣的。”
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來。
沒有人聽到我喉嚨深處那微弱的,絕望的咯咯聲。
那是氣管被壓迫到極致發出的悲鳴。
零點的鐘聲準時敲響,清脆的回音在展廳裏回蕩。
何九推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走到我麵前。
二十五根蠟燭在黑暗中搖曳,照亮了他們帶著笑意的臉龐。
“微吟,生日快樂。”
季深溫柔地凝視著我,眼底滿是深情。
“歲歲平安,我的小木偶。”
何九附和著,拿起手機對準我的臉。
哢嚓一聲,閃光燈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“真是太完美了。”
她看著屏幕裏的照片,語氣輕快地讚歎。
“這是我做過最成功的藝術品。”
蠟燭的火光在我眼前逐漸模糊。
耳邊的歡呼聲和生日歌仿佛褪去了色彩,變得遙遠而空靈。
我最後感受到的一絲溫度,是季深落在額頭上的那個輕吻。
“好啦,切蛋糕了。”
何九歡快的聲音落下。
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。
“她今晚真是最完美的藝術品,對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