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我被軟禁在二皇子府。

蕭景淵沒有明說，但他派了四個嬤嬤守在我的院子外。

美其名曰，王妃需要靜養。

我每天隻能通過沈家安插在府裏的暗線，打聽淳熙的消息。

消息一天比一天糟糕。

楚若蘭的胎像不穩，蕭祈風便讓淳熙每日去她院子裏立規矩。

端茶倒水，熬藥試毒。

堂堂首輔家的嫡女，大皇子府的正妃，活得連個粗使丫鬟都不如。

我坐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裏漸漸枯黃的樹葉。

十六年來，我和淳熙在京城要風得風，要雨得雨。

我們以為憑著沈家的財力和地位，嫁給誰都能橫著走。

卻忘了，皇家最擅長的，就是吃幹抹淨後過河拆橋。

這天夜裏，暗線送來一張字條。

隻有四個字。

“楚氏見紅。”

我猛地站起身，推開房門。

四個嬤嬤立刻攔住我。

“王妃，夜深了，殿下吩咐您不能出院子。”

我沒有廢話，直接拔下頭上的金簪，抵在其中一個嬤嬤的脖子上。

“滾開。”

嬤嬤們嚇得連連後退。

我一路衝到蕭景淵的書房。

書房裏燈火通明。

蕭景淵正坐在案前，柳扶風站在他身側，替他研墨。

兩人姿態親昵，宛如一對璧人。

看到我闖進來，蕭景淵並沒有驚訝。

他放下手中的朱筆，溫和地看著我。

“徽音，怎麼這麼晚還沒睡？”

我走到書案前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，死死盯著他。

“蕭祈風府上出事了，我要去見淳熙。”

蕭景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
他端起手邊的茶盞，輕輕撇去浮沫。

“大皇兄府上的事，我已經聽說了。”

“楚姑娘不慎滑胎，大皇兄悲痛欲絕。”

我心頭一緊。

“這跟淳熙有什麼關係？”

蕭景淵抬起眼眸，目光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
“楚姑娘說，是淳熙在她的安胎藥裏下了紅花。”

“大皇兄已經連夜進宮，請父皇做主。”

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淳熙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，她怎麼可能去害人。”

“這是栽贓。”

蕭景淵放下茶盞，語氣依舊溫潤。

“是不是栽贓，父皇自有定奪。”

“徽音，你現在去，隻會把沈家也牽扯進去。”

我看著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，突然覺得無比荒謬。

“蕭景淵，淳熙是我的親妹妹。”

“你讓我眼睜睜看著她被蕭祈風逼死？”

蕭景淵站起身，走到我麵前。

他伸出手，想要像往常一樣撫摸我的頭發。

我偏頭躲開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隨後自然地收回。

“徽音，嶽父大人的案子，父皇已經派了欽差去江南徹查。”

“這個時候，沈家不能再出任何差錯。”

“犧牲一個淳熙，保全整個沈家，這是最理智的選擇。”

他用最溫柔的語氣，說著最殘忍的話。

柳扶風在一旁輕聲附和。

“是啊，王妃姐姐。”

“殿下也是為了您和沈家好，您就別再任性了。”

我看著這對男女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
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
“好一個為了沈家好。”

我轉身往外走。

蕭景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，依舊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
“徽音，你若踏出這個府門一步，沈家在江南的那些賬冊，明日就會出現在父皇的案頭。”

我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
我回頭看著他。

“你威脅我？”

蕭景淵微微一笑。

“我隻是在提醒你，什麼才是最重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