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我終究還是沒能走出二皇子府。

蕭景淵用沈家滿門的性命，將我死死釘在了原地。

接下來的三天，我像一具行屍走肉般坐在房間裏。

直到第四天清晨。

二皇子府的大門被禁軍粗暴地推開。

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了重重院落。

“聖旨到。”

我跌跌撞撞地跑向前院。

蕭景淵已經站在那裏，一襲紫袍，溫潤如玉。

他看到我，自然地走過來，牽起我的手。

“徽音，別怕。”

我甩開他的手，死死盯著那個傳旨太監。

太監展開明黃色的卷軸。
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。”

“大皇子妃沈氏，心思歹毒，謀害皇嗣，罪無可恕。”

“念其出身首輔之家，特賜毒酒一杯，留其全屍。”

“欽此。”
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鈍刀，在我的心上反複切割。

賜死。

他們竟然真的要賜死淳熙。

我瘋了一樣往外衝。

蕭景淵一把將我抱住。
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，將我死死禁錮在懷裏。

“徽音，冷靜點。”

“父皇隻賜死淳熙一人，沒有牽連沈家，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”

我拚命掙紮，張嘴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。

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。

蕭景淵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，隻是溫柔地撫摸著我的後背。

“咬吧，如果這樣能讓你心裏好受些。”

我鬆開嘴，絕望地看著他。

“蕭景淵，你放開我。”

“我要去見她。”

蕭景淵歎了口氣。

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

大皇子府。

庭院裏站滿了禁軍。

淳熙穿著一身素白的囚服，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
她瘦得脫了相，原本圓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。

蕭祈風負手站在台階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，顯得越發清冷高貴。

楚若蘭靠在他懷裏，用帕子捂著臉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殿下，我們的孩子好慘啊。”

蕭祈風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若蘭別哭，父皇已經為我們的孩子做主了。”

太監端著一個托盤，走到淳熙麵前。

托盤上，放著一杯清澈的毒酒。

淳熙抬起頭，空洞的眼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。

“阿姐。”

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
我拚命想要衝過去，卻被蕭景淵死死按住肩膀。

“徽音，別動。”

“抗旨是死罪。”

蕭祈風看向我，眼神悲憫。

“徽音，淳熙犯下大錯，本王也無能為力。”

“你放心，本王會以正妃之禮厚葬她。”

太監將毒酒端到淳熙嘴邊。

“王妃，上路吧。”

淳熙閉上眼，顫抖著伸出手，端起那杯酒。

我看著那杯毒酒離她的嘴唇越來越近。

我看著蕭祈風那張虛偽到極致的臉。

我看著蕭景淵緊緊箍在我肩膀上的手。

我腦海裏突然閃過十六年來，我們在京城烈馬繁花、肆意張揚的日子。

退讓換不來活路。

隱忍隻會讓他們變本加厲。

沈家不需要靠委曲求全來苟延殘喘。

我猛地一個肘擊，重重砸在蕭景淵的肋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