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樂樂是我帶了四年的大學室友,她家條件不好,生活費靠助學貸款。
畢業後她簽了一家小公司,租不起房子,我讓她先搬來跟我住。
半個月後我接到恒創集團的offer,年薪六十萬。
許樂樂看到我工牌的時候正在吃外賣,然後她笑了:
"我就知道你最厲害,咱宿舍你排第一。"
入職第九天,人事總監親自找我談話。
他手裏捏著一疊材料:
我大學曠課記錄、在酒吧的消費小票複印件。
以及一份被篡改過分數的成績單對比截圖。
"舉報人自稱是你最親近的同學,說不忍心看你欺騙公司。"
我回家的時候,許樂樂特別坦然地看著我。
"別生氣,我是怕你將來被查出來更難看。"
"現在說了頂多挨頓批,拖到後麵可能直接開除。"
"你想想,我要是害你,我至於還住在你這嗎?"
當晚我翻到她和前男友的對話,她發了一條語音:
"她要是被辭退,這個崗位就空出來了。”
“你表姐在人事部,能不能幫我遞個簡曆?"
我把手機放下,拿起桌上那份還沒拆封的文件。
裏麵是恒創集團百分之三十四的股權變更書。
受讓人一欄寫著我的名字。
這家公司不需要開除我。
因為開除我,需要我自己簽字。
......
我平靜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記錄。
屏幕幽冷的光打在我的臉上。
客廳外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。
許樂樂推開我的臥室門,手裏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螺螄粉。
她連門都沒敲。
“明昭,你還沒睡啊?”
她吸溜了一口粉,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桌上的牛皮紙袋。
那是裝股權變更書的袋子。
我順手拉開抽屜,將袋子掃了進去。
許樂樂走進來,順勢靠在我的書桌邊緣。
湯汁差點滴在我的鍵盤上。
“今天人事總監找你談話,沒為難你吧?”
她問得小心翼翼,臉上掛著那種我看了四年的、極其無辜的擔憂。
我靠在椅背上,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你覺得他會怎麼為難我?”
許樂樂歎了口氣,用筷子攪了攪碗裏的腐竹。
“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。”
“你想啊,恒創那麼大的集團,最看重員工品行了。”
“你以前曠課那些事,雖然都是小毛病,但在大公司眼裏就是汙點。”
她說著,伸手去拿我桌上的那瓶價格五位數的麵霜。
擰開蓋子,熟練地挖了一大坨抹在手上。
“我這也是為你好,早點把膿包挑破,總比以後發炎強對吧?”
我看著她把那坨麵霜在粗糙的手背上抹勻。
記憶突然被拉扯回大一的冬天。
那年下了很大的雪,她站在宿舍樓下瑟瑟發抖,連一件像樣的羽絨服都沒有。
我把新買的大衣套在她身上。
她當時紅著眼眶說:“明昭,以後我出息了,一定報答你。”
大學四年。
她交不起住宿費,我幫她墊。
她想考證買不起資料,我成套成套地買回來“借”給她看。
甚至她和前男友裴祈安約會沒錢吃飯。
我都會以宿舍聚餐的名義,去結掉所有賬單。
而現在,她拿著我墊付房租的房子鑰匙。
用著我的麵霜。
嘴裏嚼著背刺我的謊言。
我沒說話,隻覺得胃裏泛起一陣惡心。
許樂樂見我不理她,也不覺得尷尬。
她把麵霜蓋子隨意一丟,突然湊近了一點。
“對了明昭,我看你那個崗位挺鍛煉人的。”
“你說我要是去試試,能不能行?”
我終於抬起眼皮,目光冷冷地鎖住她。
“你想去恒創?”
許樂樂眼神閃躲了一下,隨即幹笑出聲。
“我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“我都打聽過了,你那個崗位要求也不算特別高。”
“萬一你真的因為那些材料被辭退了,崗位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”
她笑得很坦蕩,仿佛在討論今晚的螺螄粉加不加辣。
我看著她這張臉,突然覺得十分陌生。
“你覺得我會被辭退?”
許樂樂趕緊擺手,油膩的指尖差點碰到我的衣服。
“哎呀,我就是做個最壞的打算。”
“就算你被辭退了,你這麼優秀,再找個小公司肯定沒問題。”
“我就不行了,我這人笨,就指望能有個大平台帶帶我。”
她轉頭看了看我寬敞的主臥,眼神裏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貪婪。
“再說了,我要是能進恒創。”
“以後咱們倆平攤房租,你壓力也小點不是?”
我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其實這套位於市中心大平層根本不是租的,而是我名下的房產。
我隻是不想讓她覺得有落差,才騙她說是租的。
“你麵試準備好了嗎?”我淡淡地問。
許樂樂眼睛一亮。
“祈安的表姐在人事部,她說能幫我走個內推渠道。”
“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,畢竟我大學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。”
提到成績,我差一點笑出聲。
那份被她拿去舉報我的“篡改過的成績單對比截圖”。
上麵的高分,原本是我的。
她把我的名字P成了她的,又把她那份掛科重修的成績單P成了我的。
做得天衣無縫。
“那你好好準備。”
我站起身,直接拉開臥室門。
“端著你的粉,出去。”
許樂樂愣了一下,臉上閃過一絲惱怒。
但她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“明昭,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?”
“我都說了,我也是不想看你一步錯步步錯。”
“咱們這麼好的閨蜜,你連一句實話都不願意聽了嗎?”
我看著她,隻覺得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。
“出去,關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