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蹲在地上，一張一張撿起那些散落的協議。

紙張邊緣很鋒利，劃破了我的手指，滲出一絲血跡。

謝凜洲看見了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可他什麼都沒說。

許凝霜遞過來一張紙巾，語氣溫柔得滴水不漏。

“沈小姐，小心點。”

“這種商業文件，你平時接觸不到，以後還是少碰為好。”

我沒有接她的紙巾。

拿著協議，轉身走出了總裁辦。

關上門的那一刻，我聽見謝凜洲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。

“東區那個項目，交給你全權負責。”

“晚上陪我參加一個酒會。”

我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，拿出手機。

群裏，齊晚和陸令儀正在等我的消息。

“道歉管用嗎？”齊晚問。

我敲下幾個字。

“不管用。”

“他把沈家最後那份轉讓協議扔在了地上。”

陸令儀發了一個冷笑的表情包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

“謝凜洲那種男人，最討厭別人把他當傻子。”

“你那個假項鏈的事，他心裏已經給你打上標簽了。”

“再加上許凝霜這種段位高的在旁邊吹風，你那點綠茶手段根本不夠看。”

齊晚也跟著分析。

“許凝霜玩的是‘獨立女性’那套。”

“她用專業能力和懂事，來襯托你的虛榮和貪婪。”

“謝凜洲現在需要的是個能幫他並肩作戰的戰友，不是一個隻會撒嬌要錢的拖油瓶。”

我看著屏幕，眼眶發酸。

“那我該怎麼辦？”

“沈家明天就要交銀行的利息了。”

齊晚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栩栩，停卡是早晚的事。”

“你現在唯一的辦法，就是用謝太太的身份，去跟別的人借。”

“或者，拿你名下的東西去抵押。”

陸令儀立刻反駁。

“抵押個屁！”

“她名下除了謝凜洲給她買的包，還有什麼？”

“那套房子都是在謝凜洲名下的！”

我看著她們爭吵，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
下午。

我去了一趟銀行，試圖用自己僅存的一點信用額度貸出一點錢。

銀行經理查了我的流水，滿臉歉意。

“沈小姐，不好意思。”

“您的主卡賬戶已經被凍結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凍結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
“就在一個小時前，謝氏集團那邊打來的電話。”

經理看著我，眼神裏多了一絲微妙的同情。

我走出銀行，外麵下起了小雨。

我沒有帶傘。

就像高中時，我把傘給了謝凜洲，自己一個人跑回家。

隻是這一次，沒有人會在終點等我。

我撥通了謝凜洲的電話。

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“有事？”

他的聲音隔著聽筒，顯得格外冷漠。

“為什麼凍結我的卡？”我問。

“既然你覺得我給你的東西不夠填沈家的窟窿，那以後謝氏的一分錢，你都別想動。”

他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處理一個不聽話的員工。

“沈栩，我是在教你規矩。”

“認清你自己的位置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了許凝霜的聲音。

“謝總，您的領帶歪了，我幫您理一下。”

我的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
“凜洲，沈家明天就要破產了。”

我聲音發抖，帶著最後一絲哀求。

“我求你，把卡解凍。”

“隻要你幫沈家渡過這次難關，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
謝凜洲沉默了幾秒。
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用這種事情來威脅我了？”

“破產？”

他冷笑了一聲。

“沈家那幾個破廠子，早該倒閉了。”

“你就在家裏好好反省。”

電話被掛斷了。

聽著手機裏的盲音，我站在雨裏，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
《撈金筆記》裏說，男人最吃女人的眼淚。

可是它沒說，當一個男人不愛你的時候，你的眼淚隻會讓他覺得心煩。

晚上，我回到了那套空蕩蕩的別墅。

把那些沒賣掉的包和首飾全部翻了出來。

找了二手回收的人，連夜估價變現。

換來的錢，堪堪夠交明天的利息。

我坐在地毯上，看著空了一大半的衣帽間。

突然翻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紙箱。

裏麵裝著我高中的日記本，還有謝凜洲當年借給我的一支鋼筆。

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笑。

也是我這場長達七年暗戀的開始。

我翻開日記本，第一頁寫著：

“謝凜洲今天收了我的便當，他吃得很幹淨。”

我看著那行字，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。

原來，我學得那麼吃力又心酸，不是因為我笨。

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想騙他。

我隻是，太想留在他身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