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我站在謝氏集團的頂層。
手裏提著一份剛從老字號買來的早餐。
這是《撈金筆記》裏的規矩:犯了錯,姿態一定要放低,低到讓對方挑不出毛病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推開總裁辦的門。
許凝霜正坐在謝凜洲的辦公桌對麵。
她穿著一件極簡的黑白灰西裝,頭發利落地盤在腦後,手裏拿著厚厚的文件。
看到我進來,她沒有立刻起身,而是繼續向謝凜洲彙報。
“謝總,關於東區那塊地的並購案,我已經核對完所有條款了。”
謝凜洲點了點頭,目光甚至沒有往我這邊偏一下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我提著保溫盒,像個不速之客,格格不入地站在寬大的辦公室中央。
許凝霜終於合上文件,轉頭看向我。
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。
“沈小姐,你怎麼來了?”
我咽下喉嚨裏的幹澀,走到她麵前。
“我來給你道歉。”
“昨晚的項鏈,是我拿錯了。”
“讓你在宴會上受了委屈,對不起。”
我按照演練過無數遍的台詞,低著頭,聲音誠懇。
謝凜洲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轉著手裏的鋼筆,眼神帶著幾分審視。
許凝霜卻輕輕笑了一聲。
她站起身,從我手裏接過保溫盒,隨手放在一旁的茶幾上。
“沈小姐太客氣了。”
“其實昨晚的事,我也沒放在心上。”
她看著我,眼神裏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。
“隻是那種場合,江太太她們平時見慣了好東西,難免會多說幾句。”
“我受點委屈沒關係,主要是怕連累了謝總的麵子。”
她轉頭看向謝凜洲,語氣溫柔。
“謝總,您千萬別生沈小姐的氣。她也是為了幫您省錢,才會買那種仿真首飾。”
我猛地攥緊拳頭。
好一招以退為進。
她看似在替我開脫,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提醒謝凜洲,我害他丟了臉,而且我上不得台麵。
謝凜洲的臉色果然冷了幾分。
“省錢?”
他冷笑。
“她每個月卡裏刷掉的七位數,可沒見她給我省過一分錢。”
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高中的時候,謝凜洲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他還是謝家不受寵的私生子,被丟在學校裏無人問津。
我每天偷偷把媽媽做好的午餐放在他桌洞裏。
他被淋濕了,我就把傘借給他,自己淋著雨跑回家。
後來謝家把他接回去。
他走的那天,隻跟我說了一句話。
“沈栩,以後等我掌權,許你一個願望。”
這也是為什麼,三年前沈家資金鏈斷裂時,我硬著頭皮去名媛班進修,然後大著膽子爬上了他的床。
我以為他多少還記得一點舊情。
可現在看來,他隻把我當成一個貪得無厭的金絲雀。
“既然道過歉了,就回去吧。”
謝凜洲連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。
“以後沒事,少往公司跑。”
“這裏不是你逛街喝下午茶的地方。”
我咬著牙,沒有動。
“我今天來,還有一件事。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雙手遞過去。
“這是沈家名下那個物流園的轉讓協議。”
“凜洲,沈家現在的資金周轉遇到了困難。隻要你肯注資,物流園的控股權全部歸謝氏。”
這已經是我最後的底牌了。
謝凜洲沒有接那份文件。
他看著我,眼神裏多了一絲嘲弄。
“沈栩,你終於說實話了。”
“什麼假項鏈拿錯了,全都是借口。”
“你今天來,就是為了找我要錢。”
他把筆扔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你們沈家那個爛攤子,我三年前就說過,是個無底洞。”
“我養著你,不代表我要養你全家。”
許凝霜適時地插話進來。
她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。
“謝總,東區那塊地,我昨晚連夜做了一份新的風險評估。”
“如果我們現在注資沈家的物流園,東區項目的資金鏈就會非常緊張。”
她把文件推到謝凜洲麵前,聲音冷靜專業。
“作為您的助理,我不建議您做這筆投資。”
謝凜洲連看都沒看沈家的協議,直接將許凝霜的評估報告拿了過去。
“聽見了嗎?”
他對我說。
“凝霜的評估很清楚。”
“謝氏的錢,不是用來給你填窟窿的。”
我看著他,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。
“凜洲,就這一次。”
“沈家真的快撐不下去了。”
許凝霜走到我身邊,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沈小姐,謝總有謝總的難處。”
“你不能因為自己想要錢,就不顧公司的死活吧?”
她一邊說,一邊不經意地將我手裏的轉讓協議拂到了地上。
散落一地的紙張,像極了我可笑的尊嚴。
謝凜洲冷眼看著。
“撿起來,然後出去。”
他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