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唐錦瑟剛還幸災樂禍地踩在我的小腿上,現在立馬慌亂退到角落。
譚頌然臉上的笑也瞬間凍結。
猛衝過來,一巴掌甩得我歪頭到地。
他目眥欲裂:
「蘇黛兒,你他媽的管好自己的嘴。」
所有人都知道,蔣太子爺曾經是個瞎子。
但那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讓厭棄家族、逃跑失聯的小少爺自己又回來了,以毒辣的手段將整個蔣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。
有人傳,蔣太子爺遇到了一個撈女。
他平生最恨的,就是自己是個瞎子。
被她哄騙,更沒親眼看見她的臉。
偌大的場地,隻有蔣文熙手指輕叩桌麵的聲響,清脆,但讓人膽寒。
他站起身,俯身。
骨節分明的手摸上我的脖頸,發力,像鐵鉗般收緊。
冰冷的觸感,讓我不合時宜地想起從前。
蔣文熙會小心翼翼地,伸手從我的額頭,一路輕輕摸到下巴,勾勒五官。
一聲輕微悶哼,都能讓他觸電般縮回。
「姐姐,我弄疼你了嗎?」
每每這時,我都笑著看他倉惶無措的模樣,再把臉主動貼上去,
「沒有呀,隻是有點癢。」
心跳在那瞬間如鼓點般奏響。
我們都陷入沉默,但蔣文熙能放大其他感官。
我想,他一定能聽到。
可現在,這雙手正掐在我的脖子上。
我窒息地張著嘴,耳畔劇烈的喘息聲像舊風箱。
蔣文熙的表情沒半分波瀾。
隻有眼神裏翻騰的暴戾,似乎要把我撕碎。
「你有經驗?你知道暗無天際的日子有多恐怖,有多難熬嗎?」
我望著他,通紅的眼裏滲出淚水。
我想說我知道。
知道失明的人最缺安全感,我特地淘了二手的監控,安在家裏。
打工時一有時間就往廁所躲,偷偷在監控裏喊話:
「往左側挪一點點,你要碰到桌子啦。
「我一直在呢,你有事就喊,手機裏會同步記錄下來的。」
知道蔣文熙怕出門。
我就先用輪椅推著他:
「有沒有覺得眼前刺刺的亮亮的?那是太陽。
「現在有團黑影嗎?哈哈那應該是我,我站在你麵前啦!」
就連他晚上做噩夢,發出一點動靜我都會驚醒,第一時間跑到他床邊:
「是我,我在呢。」
可是所有話堵在喉間。
我艱難啟唇,卻隻能無力地發出求救般的嗚嗚聲。
「熙爺我來,別臟了您的手。」
譚頌然趔趄地靠近,討好地擠出個笑,
「她不是厲害嗎,那讓她也體會下看不見的感覺。」
蔣文熙冷笑著睨了他一眼,嫌惡地鬆開了點力道。
唐錦瑟上道地撿起麻繩。
一手扯住我頭發,一手將其一圈圈纏在我臉上。
「來,聞聞味。」
譚頌然用美鈔拍拍我的臉,又隨手一扔,「兩分鐘內全部撿回來,一張都不能少。」
他瞥了眼蔣文熙。
後者坐回沙發,姿態閑散,但眼神的狠厲幾乎化為剖骨的刀。
譚頌然一下就慌了。
他揚起聲音,眼底再無往日情誼,隻有自保的急切:
「否則,我真挖了你的眼睛。」
唐錦瑟也反應飛速,拿起旁邊的酒瓶,劈裏啪啦全部砸在地上。
鋒利的玻璃碴子閃著駭人的寒光,鋪了滿地。
「可以了,黛兒,表演一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