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圈裏都知道,聞溪養了一個特別懶的男人。
那就是我。
我不泡吧,不參加酒局,也不熱衷打聽豪門八卦。
聞溪不回家,我能睡到中午。
她帶別的男人應酬,我還能順手發一句注意安全。
朋友都說我懂事。
其實我隻是懶得鬧。
吵架費嗓子,查手機還得記密碼,鬧脾氣還要等人哄。
太麻煩。
聞溪喜歡安靜,我又是個懶癌患者。
一個懶得哄,一個懶得鬧。
這些年,我們一直合作愉快。
直到她接回一個活力過剩的年輕男人。
他淩晨兩點打電話讓我給他開門。
早上六點又叫我起來,替他準備聞溪喜歡的早餐。
後來,他搬進我的衣帽間,把我的衣服堆進儲物室,還把我睡慣的床墊換成他喜歡的硬床。 我抱著枕頭站在門外,第一次認真思考這段關係。
留下來,需要換房間、換作息、哄新人,還要替聞溪收拾爛攤子。
離開,隻需要叫一次搬家公司。
我向來怕麻煩。
所以這一次,我決定把聞溪這個最大的麻煩,一起清出去。
......
“謝先生,聞總今晚不能陪您入場了。”
電話那頭,助理停頓了一下。
“許先生不熟悉路,聞總臨時過去接他。”
我正靠在沙發上,等造型師替我整理袖口。
聽完這句話,我隻回了一個字。
“哦。”
造型師從鏡子裏偷偷看我。
大概是在等我追問,或者當場給聞溪打電話。
我卻隻是閉上眼,讓他繼續替我戴袖扣。
追問得聽解釋,生氣還得等人哄。
今晚頭發做得不錯,我懶得為了這些事皺眉。
今晚是聞氏基金會成立十周年的慈善晚宴。
聞溪原本答應親自回來接我。
現在,她隻是把接的人換了。
但我總不能為了這點事就重新換衣服。
脫下來麻煩。
再穿一次更麻煩。
我獨自抵達酒店。
宴會廳裏的人看到我,目光頓時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清越,你怎麼一個人來了?”
秦總端著酒走過來。
“聞總不是說,今晚要正式介紹你嗎?”
我拿了塊小蛋糕。
“她臨時有事。”
旁邊有人笑了一聲。
“當然是忙著接人。”
“聽說聞總最近身邊多了個年輕男人,活潑得很。”
“女人身邊養個不出聲的男人,時間久了,也會嫌悶。”
周圍響起幾聲輕笑。
我低頭吃蛋糕,沒有接話。
三年前,聞溪問我想要什麼。
我說,不想工作,最好也不用早起。
她問我還有沒有別的追求。
我說,希望住的地方方便點外賣。
聞溪被我氣笑了。
她說她喜歡安靜,我剛好懶得吵。
她需要一個省心的男人。
我需要一張長期飯票。
就這樣,我們過了三年。
她不用哄我,我也不查她的手機。
直到宴會廳大門打開。
聞溪終於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,身邊跟著許澈。
許澈的手搭在她臂彎裏,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才是今晚的男主人。
看見我後,許澈立刻收回手。
“清越哥,你別誤會。”
“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,實在太緊張了,才讓聞溪姐陪我進來。”
他嘴上說著抱歉,人卻坐到了聞溪身邊。
那是原本留給我的位置。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臉上。
聞溪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坐旁邊吧。”
語氣自然得像在安排一個不重要的客人。
許澈慌忙站起來。
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這是清越哥的位置。”
他卻沒真的讓開,隻無措地看向聞溪。
聞溪按住他的肩。
“坐下。”
“一個座位而已,他不會介意。”
我捏著蛋糕叉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三年前,聞溪第一次帶我參加晚宴。
有人不肯給我讓座。
她當眾讓人撤掉了對方的椅子。
她說,她的人不能受委屈。
如今還是同一張桌子。
隻是她護著的人換了。
胸口泛起細細密密的酸。
不疼,卻讓人不太舒服。
“沒事。”
站著太累,我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許澈朝我笑了笑。
“清越哥脾氣真好。”
“難怪聞溪姐總說你省心。”
旁邊有人打趣。
“謝先生當然省心。”
“吃聞總的,住聞總的,再不懂事些,未免太不知足了。”
眾人笑了起來。
許澈連忙解釋。
“清越哥隻是身體不太好,不像我,一刻也閑不住。”
“今天的慈善流程和賓客名單,都是我幫聞溪姐整理的。”
他又不好意思地看著我。
“我隻是覺得,男人總得有點自己的事業。”
我抬起眼。
“許先生確實勤快。”
他臉上一喜。
“這麼忙,還有時間淩晨兩點打電話讓我開門,早上六點叫我起來做早餐。”
“你不是閑不住。”
“是見不得別人閑著。”
桌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許澈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清越哥,我隻是想和你好好相處。”
聞溪放下酒杯。
“謝清越,夠了。”
“阿澈隻是開個玩笑,你非得讓他下不來台?”
許澈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聞溪姐,別怪清越哥。”
“他不用工作,可能不懂我們平時隻是開開玩笑。”
聞溪看向我,眼裏隻剩冷淡。
“他說得也沒錯。”
“你這些年吃我的,住我的,什麼都不需要做。”
“我讓你過得舒服,不是讓你越來越刻薄。”
原來她曾經許諾給我的安穩,如今也能變成羞辱我的證據。
我放下叉子,起身準備離開。
聞溪卻冷聲叫住我。
“站住。”
我回過頭。
她護著眼眶發紅的許澈,當著滿場賓客開口。
“給阿澈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