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宴會廳安靜得隻剩鋼琴聲。
所有人都在等我低頭。
許澈紅著眼睛,小聲勸她。
“聞溪姐,算了。”
“清越哥沒有惡意,他隻是不太喜歡我。”
他說得越體貼,我就越像那個無理取鬧的人。
聞溪冷聲重複。
“道歉。”
我放下蛋糕盤。
“許先生,對不起。”
許澈愣了一下。
我又淡淡補了一句。
“我不該在你暗諷我的時候,把話說得太明白。”
桌邊有人低頭咳了一聲。
聞溪臉色一沉。
“謝清越。”
“歉已經道了。”
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你要是對措辭不滿意,可以讓助理擬一份書麵的發給我。”
“我回去照著念。”
她盯著我,眼底壓著怒意。
“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這裏空調太冷,我想回家睡覺。”
她大概以為我在賭氣。
直到我離開,她也沒有追上來。
宴會廳的門合上前,我聽見許澈問她,是不是自己添了麻煩。
聞溪說,不關他的事。
“是我以前太慣著他。”
回去的路上,我靠著車窗閉上眼。
胸口那點酸意還在。
不重,卻綿長。
三年前,我半夜突然想吃城西的栗子蛋糕。
聞溪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去買,回來時我已經睡著了。
第二天,蛋糕旁貼著一張紙條。
以後想要什麼直接說,不用懂事。
如今她又嫌我被慣壞了。
原來給出的特權,收回去時,也能變成我的罪名。
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。
玄關擺著一雙陌生的男士運動鞋,客廳裏放著兩個行李箱。
許澈正在指揮傭人搬東西。
“清越哥,你回來了?”
“聞溪姐說我住的公寓不安全,讓我先搬過來。”
他自然地想接過我的外套。
“以後我們就能做伴了。”
我避開他的手。
“我睡得早,做不了伴。”
他的笑容僵了僵,又轉身推開衣帽間的門。
裏麵多了整整一排他的衣服。
我的襯衫和西裝則被胡亂疊進幾個紙箱。
“誰動的?”
傭人低下頭。
“聞總吩咐的。”
“許先生的衣服多,客房衣櫃放不下,所以先騰一半給他。”
許澈抿了抿唇。
“你別怪聞溪姐。”
“她說你平時不愛出門,衣服沒必要全掛著。”
我從箱子底下抽出一套深藍色西裝。
衣領被壓得變了形,袖口也皺成一團。
那是聞溪第一次帶我參加家宴時,親自替我挑的。
當時她說,隻有我穿起來最好看。
如今她大概已經不記得了。
我把西裝放回紙箱。
“既然放不下,就把我的都收起來吧。”
許澈怔了怔。
“全部嗎?”
“嗯。”
有些東西,從原來的位置上拿下來後,也沒必要再放回去。
第二天早上,我被樓下的動靜吵醒。
許澈讓人搬來咖啡機、健身器材和一整套音響。
原本安靜的別墅變得像一家剛開業的健身會所。
我抱著枕頭下樓時,聞溪正在陪他擺弄咖啡機。
許澈回頭看見我。
“清越哥,我是不是吵醒你了?”
我還沒開口,聞溪便皺起眉。
“都十點了,你也該起了。”
以前我睡到下午,她都會讓傭人放輕腳步。
如今早上十點,已經成了需要被糾正的壞習慣。
我在樓梯上坐下。
“他住多久?”
聞溪看了許澈一眼,語氣沒有半分商量。
“住到他想走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