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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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，模擬考前夕。

順達駕校的休息室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劣質煙草味。

林小圓蹲在角落裏默默掉眼淚，她的眼睛紅腫不堪。

我走過去遞給她一張紙巾，低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
林小圓渾身發抖，掀開自己的裙擺，膝蓋上方有一塊明顯的青紫掐痕。

“剛才在模擬車上，錢大勇摸我的大腿......我推開他。”

“他直接掐我，還說如果我敢聲張，就把我的檔案扣死在駕校。”

“讓我一輩子拿不到駕照，還要去我大學論壇發帖說我作弊被開除......”

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絕望得幾乎要崩潰。

二十年間，不知道有多少像林小圓這樣涉世未深的女孩子，被錢大勇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威脅、侮辱、敲詐，最後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。

休息室的門被一腳踹開。

錢大勇大搖大擺走進來，手裏拿著一份名單拍在桌上。

“明天正式考試，考場規則變了。”

“市裏來巡查，原本的保過費不夠用，每個人再補交一千塊安全保證金。”

後排幾個男學員咬咬牙，掏出手機掃碼交錢。

輪到我和林小圓時，林小圓哭著說：

“教練，我真的沒錢了，這是我打暑假工掙的學費......”

錢大勇冷笑一聲，伸出粗糙的手掌就要去捏林小圓的下巴。

“沒錢？沒錢好辦啊，今晚陪老子去吃頓宵夜。”

“把老子伺候高興了，這一千塊老子替你墊上。”

林小圓嚇得尖叫著往後縮。

我猛地上前一步，一把打掉錢大勇伸過來的臟手。

力道極大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。

錢大勇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暴怒。

“岑以緹！你給臉不要臉是吧？敢對老子動手？”

他抓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，狠狠砸向地麵。

滾燙的熱水四濺開來，地上一片狼藉。

“今天不把這一萬塊交齊，你們兩個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！”

他直接把數額從一千翻到了兩千，又叫來門口兩個看場的地痞教練，反鎖了休息室的鐵門。

兩個大漢抱著手臂堵在門口，滿臉獰笑。

錢大勇指著我的鼻子，麵目猙獰。

“你不是挺橫嗎？今天老子就在這兒教教你什麼叫規矩！”

“不交錢，今天就把你扒光了扔在訓練場上遊街！”

林小圓嚇得縮在我身後瑟瑟發抖。

我看著堵門的壯漢，又看了看滿臉戾氣的錢大勇。

現在叫保安，最多把他拉開；現在報警，他頂多被訓誡。

我要的不是他賠這一萬塊，我要的是他當著全駕校的麵，把他收黑錢的嘴臉坐實。

我沒有驚慌，反而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。

我從包裏拿出手機，點開轉賬界麵。

“一萬塊，我替林小圓也交了。”

錢大勇冷笑：“算你識相，趕緊轉！”

我輸入密碼，將一萬塊直接轉入了他的個人銀行賬戶，備注清晰明了：

敲詐勒索保證金。

錢到賬那一刻，我反而平靜了。

現在撕破臉，他最多賠錢道歉。

我要等明天——等他站在主席台上、自己要拿四百萬拆遷款的時候，再讓他親手把絞索套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