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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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關了燈，縮進被子裏。

手機屏幕亮了又滅，沒有他的消息。

我開始回憶。

追我的時候，陸岑是係裏最出風頭的人。

家裏開公司，人長得帥，打籃球能招來半個操場的女生。

他追我追得張揚，天天堵在宿舍樓下，送早餐送花送首飾，我不要就硬塞。

室友說，葉遙，你端著可沒意思，陸岑這種條件，多少人搶著要。

我是真沒想好要不要跟這種人在一起。

後來他生日那天，包了學校後門一整條小吃街，拿著喇叭喊我名字。

我被逼得沒辦法，下樓見了他。

他說，葉遙，你信不信，你跟了我，想要什麼我給什麼。

我信了。

這一信，就是十年。

十年裏，我要包，他買限量款。

我要車，他過戶。

我要房子，他寫我名。

我要旅行，他包私人飛機。

從沒說過一個不字。

可今天，五百萬彩禮，他猶豫了半分鐘，還翻舊賬。
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裏。

那些錢，我其實沒真想要。

我就是想看看，他到底還記不記得當年說過的話。

結果，他忘了。

淩晨一點，我快睡著的時候，門鎖響了。

陸岑回來了，一身酒氣。

他站在臥室門口，沒開燈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
“葉遙，你睡了嗎？”

我沒動。

他慢慢走過來，坐到床邊，手輕輕搭在我腰上。

“生我氣了？”

我睜開眼睛，沒說話。

“今天是我衝動了。”

他歎了口氣，俯下身，額頭抵著我後背。

“我們冷靜一點，好好聊一聊，行嗎？”

我坐起來，甩開他的手。

“沒什麼好聊的。”

陸岑抓住我胳膊，語氣急了。

“你別一時衝動說分手，我們都十年了，不就五百萬嗎？我給，我給你行不行？”

我扭頭看他，眼神冷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“陸岑，你現在說給，已經晚了。”

“怎麼晚了？”

他皺著眉，嘴唇有點抖。

我掀開被子下床，打開衣櫃，開始收拾衣服。

他衝過來按住我的手，把我往牆上壓。

“葉遙，你別這樣！我承認我今天說話難聽，但我真的會給你，五百萬一分不少，你別走！”

我仰起臉，盯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
“我要的不是錢，是你毫不猶豫的態度。你給了嗎？”

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
我把他推開，繼續往行李箱裏塞衣服。

“你讓開。”

“我不讓！”

他堵在衣櫃前，眼眶紅得嚇人。

“葉遙，我錯了，我錯了行不行？你別走，我明天就把錢打給你！”

“晚了。”

我拉上行李箱拉鏈，繞過他往外走。

他一把拽住行李箱，我們倆在客廳裏僵持。

“陸岑，鬆手。”

“我不鬆！你不能這麼對我！”

他聲音哽咽，幾乎是在吼。

“我對你不好嗎？這十年我哪次沒依你？就今天這一次沒順著你，你就要走？你憑什麼這麼狠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