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和男友商量結婚那天，我向他提出要五百萬的彩禮。

一向把我寵上天的他，這次卻罕見地沉默了。

足足僵了半分鐘，他才憋出一句：“我得考慮考慮。”

我愣住了，反應了許久才問出聲：

“為什麼？”

以前不管我提什麼要求，他都會答應我。

他又猶豫了很久：

“葉遙，我們都在一起十年了，這十年裏我也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錢。”

“為什麼還要這麼多彩禮？”

我看著他，覺得陌生：“你娶別人，不也一樣要花這麼多彩禮嗎？”

“那不一樣。”

他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
原來十年的感情，在他心裏已經被明碼標價地折算過了。

我平靜地開口：

“那就不結婚了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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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岑猛地抬頭。

“葉遙，你剛說什麼？”

我把包往肩上一甩，側過臉看他。

“我說，那就不結婚了吧。”
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捏碎。

“為什麼？就因為錢？”

我扯了下嘴角，沒抽回手。

“對，就因為錢。”

陸岑眼眶瞬間紅了，喉結滾了好幾下。
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
我笑出聲，聲音有點尖。

“以前？以前是誰說的，我想要什麼你都給？”

他嘴唇動了動，半晌憋出一句。

“那是當年了。”

“當年追我的時候，你說我想要什麼你就給什麼。”

我甩開他的手，指甲劃過他手背，留了道白印。

“陸岑，你追了我兩年，甜言蜜語說盡，要星星不給月亮。”

“現在要結婚了，跟我算十年前的花費？你惡心誰呢？”

他臉色鐵青，聲音也拔高了。

“葉遙，你現在變得這麼物質！開口就是五百萬，你當我是取款機嗎？”

我後退一步，從頭到腳打量他。

“取款機？我拿青春陪你玩。現在你跟我說物質？”

“你娶別人不花錢？”

陸岑胸口劇烈起伏，指著我，手指發抖。
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

“對，我不可理喻。”

我點頭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“你當年跪在雨裏求我複合的時候，怎麼不說我物質？”

“現在五百萬讓你考慮了半分鐘，陸岑，你心裏那杆秤，早就不平了。”

他別過臉，不看我。

“我不想跟你吵架。”

“沒人跟你吵。”

我把頭發別到耳後，轉身就走。

“婚不結了，你找別人吧。”

身後傳來他砸東西的聲音，玻璃碎得稀裏嘩啦。

我沒回頭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把車開得飛快。

十年。

從二十歲到三十歲，最好的日子全給他了。

現在跟我談錢談得跟陌生人一樣。

到家後，我洗了個澡，換了身舊T恤，盤腿坐在沙發上。

屋子裏還擺著他送的花，百合，昨天剛換的。

我盯著那束花，腦子裏亂糟糟的。

陸岑沒回家。

以前吵架，他最多兩個小時就回來哄我，買奶茶買栗子，嬉皮笑臉往我嘴裏塞。

這次不一樣。

他說要考慮。

考慮什麼？

考慮我到底值不值那五百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