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“我狠心?陸岑,你摸著良心說,你今天沉默那半分鐘,在想什麼?”
他不說話。
“你在算賬。”我替他說了。
“你在算這十年給我花了多少錢,算我到底值不值那五百萬。你在心裏把我折了價。”
他搖頭,眼淚掉下來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我掰開他的手指,一根一根。
“從你嘴裏說出考慮兩個字開始,我們就不可能了。”
我打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後是他摔東西的聲音,和一聲壓抑的哭吼。
我在酒店住了三天。
手機靜音,誰的消息都不回。
第四天上午,陸岑他媽給我打電話,語氣不怎麼好。
“葉遙,你出來,我們聊聊。”
我本來不想去,但轉念一想,有些話當麵說清楚也好。
約在樓下咖啡廳。
陸母穿了一身香奈兒套裝,坐在那裏像尊佛。
我坐下後,她連客套都省了。
“葉遙,你提那個彩禮的事,陸岑跟我和你叔叔說了。”
我沒接話,等服務生端來水後,我喝了口。
“五百萬,不現實。”陸母把一張卡推到桌上。
“兩百萬,這是我們的底線。你要接受,下個月就辦婚禮。”
我看了眼那張卡,笑了一下。
“阿姨,我跟陸岑已經分手了。”
陸母臉色微變,但很快恢複端莊。
“年輕人鬧脾氣,正常。但婚還是要結的。我兒子那麼優秀,你能嫁給他,是你的福氣。”
“福氣?”我笑得更開了。
“這福氣給別人吧,我不要。”
陸母臉色沉下來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葉遙,我說句不好聽的,你今年三十了,離了陸岑,你還能找到更好的?”
“找不找得到,是我的事。”我站起來,拿起包。
“我跟陸岑沒可能了,這錢你們留著給下一個兒媳婦吧。”
陸母也站起來,聲音拔高了一截。
“葉遙,你別不知好歹!這十年陸岑在你身上花了至少一千萬,你要分手,我們隨時可以起訴你返還!”
我腳步頓了一下,回頭看她。
“起訴我?你去啊。”
陸母愣住。
“我陪他十年,青春、時間、感情,這些東西你折算折算,看誰欠誰更多。”
說完我轉身就走。
剛到門口,陸岑從外麵衝進來,一把抓住我。
他臉色很差,胡茬都冒出來了,眼睛紅得像熬了好幾個通宵。
“葉遙,你別走!”
我甩開他,沒甩動。
“你媽要起訴我,你知道嗎?”
陸岑回頭瞪了他媽一眼,轉頭又哀求地看著我。
“我媽亂說的,你別聽她的。”
“你現在說這些,有意義嗎?”我仰頭看他。
“陸岑,我們之間的問題,從來就不是那五百萬。”
他眼圈一紅,握著我手腕的力氣鬆了鬆。
“那是什麼?你告訴我,我改。”
“你改不了。”我抽回手。
“從去年開始,你一個月有幾天在家?”
“我給你打電話,你不是在應酬就是在開會。你身上有香水味,有酒味,有別人的痕跡。你當我是瞎的?”